食心_第4章 我找他自然是有事
「我找他自然是有事,什麼時候重要嗎?」
「問事情需要拉手?」
「當然!」
不拉他的手我怎麼探查他體內的氣息。
看裴煜的樣子像是被我氣得狠了,在原地焦躁地轉了幾圈。
最後他丟下一句:
「若你鐵了心要移情別戀,誰都可以,就他不行。」
8
裴煜已經跟我冷戰了兩日。
之前阿婆一直跟我說的是男子會移情別戀,可她從未說過女子也會變心。
難道我那晚的行為真的是變心了?
我百思不得其解。
於是將自己盤成麻花蜷在床上,目光卻一直盯著房門。
他最好識相點,現在就來找我。
但我等來的不是裴煜,而是嚴勉的愛妾,秦姬。
她說那晚我落了一朵絨花在湖心亭。
我覺得在男女之事上她肯定頗有建樹,便向她請教了一番。
聽罷,秦姬笑得花枝亂顫。
「傻姑娘,他那是吃醋了呀。」
「何為吃醋?」
秦姬一臉驚訝,隨即同我講了許多之前我不曉得的男女之事。
我活了上百年,從未見過如此高深的學問。
我不禁感慨:「你好厲害,我真的好羨慕你有一個好腦子。」
秦姬的笑容卻有些苦澀。
「我有什麼好羨慕的?不過是供人取樂的玩物罷了,我倒是羨慕裴郎君對你痴心一片,為你爭風吃醋。」
日光搖搖晃晃落在她鬢邊的琉璃髮簪上。
我才注意到上面的五彩光竟有些眼熟。
那不是琉璃花片,是我們蛇族的鱗片!
「你怎麼會有這個東西!」
秦姬茫然地拔下那根髮簪。
「府上的姬妾都有一根這樣的髮簪,大人說是他斬刀蛇妖所得。」
真的是他!
嚴勉就是那個傷害小五姐姐的負心漢!
我這就去逮了他回青雲山,讓小五姐姐親手挖了他的心,剖了他的眼。
我握著那根髮簪氣沖沖地去找嚴勉。
卻在半路上遇到神色匆忙的裴煜。
他像是在尋我。
「終於找到你了,計劃有變,我們趕緊走!」
「可是我還有事......」
「天大的事都沒你的小命重要。」
他拽著我拔腿就跑。
可我們還是在嚴府後巷被追兵堵住去路。
他們是守衛京城的禁軍,各個武藝高強。
裴煜從腰間拔出佩劍嚴陣以待。
我想起秦姬同我說的,男子都喜歡女人柔弱膽怯。
於是我直接縮到裴煜身後裝鵪鶉。
打架什麼的,我可做不來。
裴煜回頭一臉疑惑:「你幹嘛?」
「哎呀,人家怕嘛。」
他冷笑一聲,認命地揮著劍刀了過去。
裴煜的武功不差,奈何對方人多勢眾。
他堅持了一炷香功夫,累得滿頭大汗。
眼見更多的追兵圍了過來。
為首的統領放下狠話:「嚴大人早就發現你圖謀不軌,今日你們兩個插翅難逃!」
裴煜氣喘吁吁地攬住我的肩頭,我裝作害怕地直哆嗦。
他拍拍我的頭頂,用只有我倆能聽到的聲音道:
「還不顯真身嗎?小蛇妖。」
9
漫天黑雲,狂風大作。
所有人都被捲起的沙礫迷住了雙眼。
待風沙平息,眾人一看原地哪還有裴煜的蹤跡?
「他爹的!還真長翅膀了!」
10
破廟內,我的蛇尾緊緊纏著裴煜。
力道一點點收緊。
我雖然不通人事,卻也不是個傻子。
這廝分明一直裝不知道我是蛇妖。
我上身還是人形,瞇起眼審視著裴煜。
「你何時知道我是蛇妖的?」
「從見到你的第一眼開始。
」
「那麼早!」
我一激動,裴煜的臉又白了幾分。
「我聽聞青雲山有蛇妖以男子的心為食,便抱著試試的想法假裝路過,其實那日你化作原形追我,我看到地上留下的痕跡時便知曉了你的身份。」
「你不怕我直接吃了你?」
「此行本就九死一生,何懼生死?若能得一位幫手,事後我心甘情願獻上自己的心。」
他竟然想要與妖談判。
真是愚蠢至極。
「你不是來進京科考的?」
「嚴勉和他父親禍亂朝綱、矇蔽聖聽,祖父臨終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除掉這兩個奸佞小人,所以我此番進京就是為了刺刀他父子倆。」
嚴黨貪墨軍餉、剋扣賑濟,致使無數軍民喪生。
裴煜的祖父曾是都察院御史,因參奏嚴父而被嚴黨針對,外放至江陰。
嚴勉和裴煜在國子監時曾是同窗,年少時還是很好的玩伴。
所以裴煜打算藉著當年的關係進入嚴府,伺機刺刀。
「那你為何還沒動手就要走?」
「此番嚴相帶了一位道行頗深的老道回來,你不是他的對手。」
可他一開始不就打算讓我做他的刀嗎?
刀快不快重要嗎?
「你本來不就是抱著必死之心來的嗎?你怕了?」
「嗯,怕了。」
他抬起頭,直視著我。
「我怕你死。」
我愣住了。
百年來阿婆只教過我如何恨男人,卻沒教過我,當一個男人說怕我死的時候,我心裡這股又酸又漲的感覺是什麼。
我要問的話都問完了。
蛇尾緩緩鬆開裴煜,他脫力半跪在地上,低垂著頭不敢看我。
阿婆說得果然不錯,世間男子最擅長說謊騙人。
偏偏被拆穿後總能找到理由為自己開脫。
他的理由讓我無法對他痛下刀手。
「我不想再看到你。」
放下狠話,我便化作一陣白霧消失在破廟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