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書_第6章 沈淮安眉頭微蹙
」
沈淮安眉頭微蹙,又很快舒展開,笑了笑。
「好,那我等你。」
說完,又拿起酒杯,自斟自飲。
一直到傍晚,宋靜雲也沒從柳姨娘的房中出來。
恐怕還要再招待他們一頓晚飯。
我思量著,準備去廚房打點,卻不想剛出院子就遇到了沈淮安。
他孤身一人站在梅樹下,身上落滿了花瓣。
因喝了酒,眼眸微微泛著紅。
「靜書,能說幾句話嗎?」
我頓住腳步,「說什麼?」
他眸光流轉,看了我許久,輕嘆道:
「靜書,先前我讓你說服你外祖家同意抬柳姨娘做平妻,是我做錯了。柳姨娘的見識品性,實在不堪做一家主母。
「雲兒從小跟著她長大,確實短了些見識,也不擅理家。成婚一年多來,她和我母親多有齟齬。我平日政務繁忙,還夾在她們中間,實在是身心俱疲。
「靜書,前世你和我母親相處甚好,能不能請你往後多去我家走動,教一教雲兒?
「我在此謝過,不勝感激。」
他一口氣說了許多,態度極為誠懇,還深深行了一禮。
我卻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沈淮安,是你自己說的,這一世各自安好。我又憑什麼要幫你?」
「我......」
他一時語結,愣愣地看著我。
我不願再跟他多言,向著廚房走去。
「二妹本就忌諱你我相處,妹夫以後還是不要再來找我了。」
12
宋靜雲果然又拉著沈淮安留下吃晚飯。
席間,她和柳姨娘笑聲不斷。
沈淮安則一言不發,連爹的話都不回,只低頭不斷喝酒。
「大小姐。」
貼身侍婢走來,對著我低聲耳語:
「林晏林公子在府門外,想見您一面。」
他怎麼來了?
我趕忙起身,「還不快把他請進來。
」
外面天色已晚。
一人披著一身清冷的月光,靜立於廊下。
眼睫濃紺,眉目秀雅,比上次相見多了幾分風發之氣。
我快步走過去,笑道:「好久不見,林公子,還沒恭喜你在鄉試中了舉。」
他背後是清凌凌的月,眼中滿是燈火碎影。
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木牌。
「我娘曾去南山的佛寺裡許願我能中舉,年前剛去還了願。
「她說,那寺裡的佛祖甚靈,就為你求了一枚平安符。願宋小姐一生順遂,平安喜樂。」
我心中感激,接過那木牌,握在掌心。
「勞煩林伯母惦記,替我好好謝謝她。」
不知為何,林晏的臉忽地紅了。
清潤的眸子溼漉漉的,似乎有委屈閃過。
「宋小姐,其......其實是我......囑咐孃親,給......給你求的......」
說到最後,已聲若蚊蠅。
我卻聽清楚了。
一時間,笑靨如花。
「那我更要謝謝林公子。」
「不......不客氣。」
他的臉更紅了,慌亂到不知看哪裡才好。
我忍俊不禁,調笑道:「林公子,今年殿試,面對聖上,可別像現在這樣,連話都說不利索。」
「那......那怎能一樣?宋小姐,別再取笑我了。」
我又和他說笑了幾句,遠遠看到沈淮安和宋靜雲走了過去。
宋靜雲掩面而泣,似又鬧了脾氣。
沈淮安走在後面,冷著臉,一言不發。
回想當日,他說什麼心愛之人鬧鬧小脾氣,甘之如飴。
這才一年多光景,便哄不下去了。
我收回目光,又對著林晏笑道:「林公子有空的話,去書房看看,可還有想讀的書。」
他眸光閃亮,像是被雪水洗滌過的黑曜石。
「多謝宋小姐。」
13
日子一如往常,期間亦發生了許多事。
今年殿試,皇帝欽點林晏做了狀元。
前世,他是探花,就被許多人相中。
這一次,家中更是被說媒的人踏破了門檻。
可都被他以全心報效朝廷,暫無成家之意回絕了。
我也特意去了趟外祖家,給任吏部尚書的舅舅看了許多林晏的文章。
舅舅對他的才學讚賞不已,說會留意著,悉心栽培。
這邊,是林晏前途似錦。
而另一邊,沈府亂成了一鍋粥。
先是宋靜雲不知犯了什麼錯,被沈老夫人罰跪。
結果當晚就落了胎。
沈淮安知道後,心疼不已,去找沈老夫人理論時,竟用力推了老夫人一把。
這事不知怎麼的,被傳了出去。
御史們以不孝之罪,狠狠地參了他一本。
他這兩年苦心鑽營,好不容易謀得的升遷瞬間化為泡影。
之後,一向溫潤端雅、謙謙君子的沈淮安開始日日買醉。
甚至還去了風月場所。
宋靜雲哪裡受得了,又哭又鬧。
還好跑回家幾次,跟爹和柳姨娘哭訴。
爹氣得臉色鐵青,指著柳姨娘罵:
「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自己攏不住男人,哭有個屁用!」
柳姨娘也沒了章法,抱著宋靜雲一起哭到深夜。
最後擦了擦眼淚,咬牙道:
「風月女子有什麼了不得的?不就是那些招數。雲兒別怕,娘都教給你,肯定能拴住沈淮安的人。」
我坐在屋中,聽柳姨娘院中的小丫鬟一五一十地講完,笑了笑:
「不錯,這是賞銀,以後繼續留意那邊的動靜。」
「謝大小姐,奴婢一定事無鉅細,都打聽清楚。」
小丫鬟拿著銀子,千恩萬謝地走了。
自從知道柳姨娘暗中安排宋靜雲和沈淮安見面,我便明白之前是自己疏忽大意了。
後來,我安插了多個眼線。
現在柳姨娘那裡有什麼風吹草動,我都能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