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族消消樂_第3章 春桃壓低聲音
」
春桃壓低聲音:「小姐,奴婢打聽過了。蘇姑娘這些日子總在世子爺耳邊哭窮,說翻案需打通關節,可兩千兩銀子安置好院子後,轉眼就被她買了胭脂水粉和綢緞,根本不夠用。」
「世子爺被她纏得沒辦法,又拉不下臉來跟您開口要銀子,竟鬼迷心竅去了城南長樂坊賭坊,想靠賭錢贏一筆翻案的本錢!」
賭坊?我眯起眼睛。
謝硯自詡清流,平日裡最看不起賭博這種下九流的勾當,如今竟為了蘇雪破了自己的底線。
分明是被蘇雪的甜言蜜語和翻案的大義迷了心竅,徹底昏了頭。
「小姐,還有個事兒。」
春桃神神秘秘地湊過來,「奴婢在蘇姑娘進府當日,曾看見她帶來的那個包袱裡,藏著一塊令牌。」
「昨兒個夜裡,她趁世子爺睡著,偷偷拿出來擦拭,被起夜的小丫鬟瞧見了。」
「什麼樣的令牌?」
「說是黑鐵鑄的,上面刻著一隻......好像是狗,又好像是狼的圖騰。」
我心裡咯噔一下。
黑鐵,狼圖騰,那不是普通的令牌。
那是北鎮撫司,錦衣衛特有的飛魚令。
難道蘇雪不是逃犯,她是錦衣衛的人?
或者說,她偷了錦衣衛的東西。
不管是哪一種,謝家這回,是真的要把九族都消消樂了。
4
知道這個訊息後,我連夜把嫁妝裡的貴重物品都轉移到了城外的莊子上。
地契、房契、銀票連同我爹給我的各種保命金牌,統統縫進了貼身衣物的夾層裡。
做完這一切,我才稍微有了點安全感。
謝硯這幾日春風得意。
據說他在同窗聚會上,憑藉著衝冠一怒為紅顏的故事,博得了不少喝彩。
那些書生平日裡只知道死讀書,哪裡見過這種話本子裡的情節。
一個個熱血沸騰,紛紛表示要聯名上書,為蘇雪鳴不平。
我聽著春桃的彙報,只覺得好笑。
這群傻子,也不看看現在朝堂上是誰在掌權。
錦衣衛指揮使陸炳,那是皇上的奶哥哥,權傾朝野,心狠手辣。
蘇雪若是真惹了錦衣衛,這些書生的聯名信遞上去,怕是還沒到皇上案頭,他們的腦袋就先搬家了。
但我沒提醒謝硯,既然他要做英雄,那就讓他做個夠。
只是我沒想到,他這英雄下線得那麼快。
第四日傍晚,謝硯果然在府中設宴,款待他那些志同道合的朋友。
為了顯示他的誠意和蘇雪的冤屈,他特意讓蘇雪出來獻藝,彈奏一曲。
正廳裡燈火通明,絲竹之聲不絕於耳。
我因為被禁足,只能趴在院牆上,悄悄往裡看。
蘇雪今日盛裝打扮,一襲白衣勝雪,坐在古琴前,確實有幾分悽美動人的姿態。
謝硯坐在主位,舉著酒杯高談闊論。
「諸位仁兄,今日我們在此聚首,不僅是為了風月,更是為了這世間的公道!」
「蘇姑娘一家忠烈,卻遭奸人陷害。我等身為讀書人,若不能為民請命,讀這聖賢書又有何用?」
底下一片叫好聲。
就在氣氛達到最熱烈的時候,侯府的大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轟的一聲巨響,震得整個正廳都安靜了下來。
謝硯不悅地皺眉,把酒杯重重一放:「何人如此大膽,敢擅闖侯府!」
煙塵散去後,一隊身穿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衛兵,迅速包圍了整個院子。
為首那人,一身大紅蟒袍,面容冷峻,眼神如刀。
他慢條斯理地跨過門檻,目光在場中掃視一圈,最後定格在正準備撥弄琴絃的蘇雪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謝世子好雅興啊!」
「本座找了這隻小野貓好些天了,沒想到,竟然藏在世子的溫柔鄉里。」
謝硯的酒醒了一半,他雖然沒見過這陣仗,但飛魚服他是認得的。
他哆哆嗦嗦地站起來,強撐著世子的架子:「你......你們是錦衣衛?此處乃永安侯府,即便你們是天子親軍,也不能私闖民宅!」
紅袍男子嗤笑一聲,根本沒搭理他。
他徑直走到蘇雪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挑起她的下巴。
「怎麼,偷了本座的腰牌,就以為能遠走高飛了?」
蘇雪渾身顫抖,臉色慘白。
她手裡的琴絃突然斷了,劃破了她的指尖,鮮血滴落在琴面上,觸目驚心。
「大、大人......」
她聲音抖得厲害,哪裡還有半點之前那副堅貞不屈的模樣。
謝硯終於反應過來了。
他指著蘇雪,結結巴巴地問:「腰......腰牌?」
「她不是忠良之後嗎?她不是......」
紅袍男子轉過頭,看傻子一樣看著謝硯。
「忠良之後?」
「她是醉春樓的頭牌,也是本座養的外室。前些日子趁本座不備,偷了本座的腰牌和一千兩銀票跑了。」
「世子爺,您這眼睛,是不是該找太醫看看了?」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雖然猜到蘇雪有問題,但沒想到這麼勁爆。
醉春樓頭牌?錦衣衛指揮使的外室?
謝硯這是不僅戴了綠帽子,還把自己九族都給架在火上烤了啊。
我正看得起勁,忽然感覺一道冰冷的視線穿過層層人群,精準地射向我藏身的牆頭。
紅袍男子微微抬頭,目光如電。
「牆上那位,看了這麼久,不下來喝杯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