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族消消樂_第4章 我腿一軟

我腿一軟，差點直接從梯子上滾下去。

完了，吃瓜吃到自己頭上了。

我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裙。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既然已經被發現了，那就只能拿出我沈家商人的看家本領了。

我扶著梯子，哆哆嗦嗦地爬下去，然後一路小跑衝進正廳。

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之前，我噗通一聲跪在陸珩面前，雙手高舉過頭頂。

「大人明鑑!」

「民婦早已發現此女形跡可疑，這幾日正在蒐集證據，原本打算明日一早就去北鎮撫司首告的。」

「這是民婦記錄的此女這幾日在府中的言行舉止，以及她誘騙我夫君錢財去賭坊的賬目，請大人過目。」

我從懷裡掏出那本早已準備好的黑賬，恭恭敬敬地遞了上去。

這本賬，是從謝硯帶回蘇雪的第一夜就開始記的。

那晚我揣著銀票敲開書房門，見他對蘇雪的維護遠超常理，便知此事絕無善了。

回院後我連夜讓春桃盯緊謝硯的一舉一動，他的每一筆花銷、每一次與蘇雪的私語、甚至他偷偷溜出府的去向，都被我一字一句記在賬上。

我本是為了日後能在官差面前自證清白，卻沒想到，竟成了送他入甕的鐵證。

謝硯瞪大了眼睛，指著我:「沈金金，你......你出賣我?」

我回頭，給了他一個無語的眼神。

「夫君，我這叫大義滅親。」

「這才是真正的......懂大義。」

5

錦衣衛指揮使陸珩饒有興致地接過了我的賬本翻看著。

而婆母本就被侯府伙食驟降的事鬧得心力交瘁，此刻聽聞謝硯不僅私藏欽犯，還偷拿家財去賭坊鬼混。

一口氣沒上來，捂著??口就往地上倒。身邊的嬤嬤眼疾手快，連忙掐住她的人中，婆母卻已是面如金紙，氣若游絲。

蘇雪見勢不妙，剛想往人群后縮，卻被錦衣衛的刀光逼得動彈不得。

謝硯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嘴唇哆嗦著:「沈金金，你......你這是構陷!我乃讀書人，怎會去賭坊那種汙穢之地!」

陸珩頭也不抬，只輕飄飄地念出賬本上的一行字:

「八月十九，支取紋銀二百兩，入城南長樂坊，輸一百八十兩。餘二十兩買醉春風樓，醉後高呼只有阿雪懂我。」

唸完，他啪地合上賬本，似笑非笑地看向謝硯。

「世子爺，這賬記得夠細的啊。連那二十兩買酒錢都記得清清楚楚。怎麼，還要本座派人去長樂坊把賭局的莊家抓來對質嗎?」

謝硯兩眼一翻，差點撅過去。

他大概死都沒想到，我這個平日裡滿身銅臭的商戶女，會在這種要命的關頭，把這種雞毛蒜皮的爛賬當呈堂證供。

蘇雪此時已經癱在地上，她知道自己完了。

偷盜錦衣衛腰牌，冒充忠良之後，詐騙侯府錢財。

這一樁樁一件件，夠她在詔獄裡把十大酷刑體驗個遍。

陸珩把賬本隨手扔給身後的隨從，邁著步子走到我面前。

那雙狹長的鳳眼微微眯起，居高臨下地審視著我。

「有點意思。」

「別的女人遇到這種事，要麼哭天搶地求饒，要麼一頭撞死全節。你倒好，反手就把夫君賣了個底掉。」

「你就不怕本座連你也一起砍了?」

我深吸一口氣，仰起頭，儘量讓自己的眼神看起來真誠且無辜。

「大人容稟。」

「民婦怕死，特別怕。」

「但民婦是個生意人。生意人講究的是止損。」

我指了指癱軟在地的謝硯:「這男人，用我的嫁妝養外室，還拿著那個偷來的腰牌招搖過市，把全家人的腦袋往刀口上送。」

「這屬於嚴重的投資失誤，甚至是商業詐騙。」

「既然是壞賬，那就得及時剝離。」

「民婦向大人舉報，並非無情，實乃求生。」

陸珩聽完，竟低低笑出了聲。

那笑聲有些滲人，但我聽出了他似乎並未真的動刀機。

「止損，剝離?」

他玩味地咀嚼著這兩個詞，忽然彎下腰，那張俊美卻陰鷙的臉逼近我，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耳畔。

「既然要剝離，那你現在還是謝家的少夫人，這九族之內，可少不了你沈家的一席之地啊。」

我心臟猛地一縮，來了。

這就是我一直在等的契機。

我猛地直起身子，從袖口掏出了早已寫好的和離書，還有一盒早就備好的紅印泥。

動作之快，連陸珩都愣了一下。

我跪行兩步，把和離書和印泥舉到謝硯面前。

「夫君......哦不，謝公子。」

「為了不連累謝家清流的名聲，也為了表明我沈家與罪惡不共戴天的決心。」

「這和離書，你現在就簽了吧。」

「簽了它，我就只是個舉報有功的熱心百姓，不再是你謝家的九族之一了。」

6

謝硯看著懟到臉上的和離書，人都傻了。

「你......你居然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

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沈金金，你這個毒婦。我若是下了詔獄，你也別想好過!」

我沒理他，而是轉頭看向陸珩。

「大人，按照大梁律例，夫家若有重大罪行，妻可義絕。

」

「況且，蘇雪姑娘既然是大人的人，那謝硯私藏她，還與之......不清不楚，這不僅是窩藏欽犯，更是冒犯了大人您的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