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音恨晚_第5章 如今李公公親自來了這裡

來音恨晚發布時間:2026-05-13作者:初時聞酒

如今李公公親自來了這裡,皇帝的信物也已託付給了他。

這無異於已經將皇位傳給他。

只待他回京,便可榮登大寶。

我望向頭頂這四四方方的天空。

想起剛來到這座小院時的場景,雖說日子艱苦,可週來音滿眼都是笑意。

起身見到我會笑,為我簪花時會笑。

哪怕是帶著我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閒逛,他也會柔柔地衝我笑。

好像只要我在他身邊,他就是開心的。

可如今他要走了。

我卻不能再陪著他了。

有眼淚無聲落下,「來音,該說再見了。」

我開始收拾行囊。

幾件換洗衣物,一套銀針,一些常備的藥材。

還有,腕上這串紅豆珠串。

這是我能留下的唯一的念想了。

18

大火燃起來的時候,我已經沿著小巷,拐進了街角。

這裡,還能看見小院的一角。

火勢迅速蔓延,濃重的黑煙瀰漫在上空。

遠處,被驚動了的街坊紛紛提著水桶來滅火。

有驚叫聲此起彼伏地響起來。

我躲在暗處,默默地看著這一切。

「琴小姐,你該走了,遲易生變。」

一道尖細的嗓音在身後響起,是李公公。

我抿了抿唇,「再等等,讓我......再看他一眼,就一眼。」

就在這時。

巷口傳來凌亂的腳步聲!

是周來音回來了,他瘋了般地向火海衝過去。

我的目光緊緊鎖在他身上。

他滿臉是汗,額髮溼透,貼在蒼白的額角。

臉上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近乎癲狂的恐懼和慌張。

「相宜——!!」

他嘶吼出聲,聲音撕裂到沙啞,完全變了調。

眼看著他就要往火海里衝!

幾個救火的漢子忙扔了水桶,七手八腳地撲上去。

抱腰的抱腰,拽胳膊的拽胳膊。

「周先生!不能進去!火太大了!」

「放開我!!」他拼命掙扎著,目眥欲裂,「相宜在裡面!她還在裡面!!放開——!」

他像一頭徹底失去理智的困獸。

手上也沒了輕重,畢竟是在戰場上廝刀過的將軍。

不是幾個漢子就能壓得住的。

一個漢子被他甩開,踉蹌倒地,他又掙脫另一個,不顧一切地往前撲。

有更多的人撲了上去,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塵土沾滿他蒼白的臉。

他卻還在拼命昂著頭,朝著火光的方向,掙扎著向前。

我躲在拐角,手指死死摳著牆面。

眼淚已糊了滿臉。

「來音,對不起,對不起......」

19

火,燒了很久。

當最後一點明火被撲滅,只剩下滾滾濃煙和焦黑的斷壁殘垣時。

壓著他的人才慢慢鬆手。

他已經不再掙扎。

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眼睛空洞地望著那片廢墟。

好像他自己也已經死在了那場大火裡。

人群沉默地讓開一條路。

他慢慢起身,搖搖晃晃地挪向那片廢墟。

他徒手在滾燙的焦木和瓦礫中翻找,手上被燙出水泡也不管。

終於。

他的動作停了。

彎下腰,從一片焦黑的梁木下,抱出了一具面目全非的軀體。

臉上一片死寂。

只有抱著屍??的手臂,在劇烈地顫抖著。

「李青。」他開口喚人。

一個精悍的男子從人群中快步走出。

我認得他,是那日跟在李公公身後的隨從之一。

「拿張草蓆來,去埋了吧。」

周來音語氣平靜,與剛才的癲狂判若兩人。

他將屍??交給了李青,又交代了一句,「不必立碑。」

陳阿婆戰戰兢兢地來問,「周先生啊,你就這麼把相宜的屍身埋了?」

「不設靈堂悼念嗎?還有牌位,總得有吧?」

「不必。」

周來音拒絕得乾脆,讓周遭的人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包括我,也愣住了。

看著他決絕離開的背影,我緩緩滑坐在地。

他走了。

用一張草蓆,就這樣裹走了「我」。

不設靈堂,不立碑......

是覺得沒必要,還是根本不重要?

亦或是覺得......終於解脫了吧?

不必再揹負我這個罪臣之女的累贅。

也不必再為了幾十個銅板,卑躬屈膝。

他終於可以回到屬於他的位置。

做他的安陽王,甚至是這天下之主。

我該高興的呀。

我扯了扯嘴角,可是——

怎麼就笑不出來了呢?

20

離開了江南,我化名「音娘」,一路北上。

在第一場雪落下的時候,我總算到了北地的一處小山村。

我為村裡的人義診。

聽村裡人說,縣令老爺已經得了京城的訊息。

朝廷馬上就會有賑災銀撥下來。

這次由京城特派的監察使隨行督察,還是兩個,互相監督,絕不會出紕漏。

我知道,這一定是周來音的主張。

他就是這樣一個面面俱到的人。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間的紅豆。

腦海裡劃過那夜他專注的眉眼,「來音,我想你了。」

開春的時候,村裡來了走商的貨郎。

歇腳時,他唾沫橫飛地講著外面的新鮮事。

他說老皇帝駕崩了。

繼位的新帝可是了不得。

「登基才一年,雷厲風行!貪官刀了一批,賦稅減了三成!」

「賑災糧也都是直接發到農戶手裡,根本沒人敢剋扣!」

「這世道,總算有點盼頭嘍......」

村民們聽得津津有味,嘖嘖稱奇。

我坐在廟前的石階上,曬著藥材,眼眶微熱。

新帝。

周來音,真好。

我重新整理了行囊,再次踏上深入北地的路途。

一路行走,一路看診。

這裡的風硬,氣候苦寒。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