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十年,夫君歸來我送他流放_第4章 我走出店門
我走出店門,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畢竟我這十年積威甚重。
梁晨看到我,眼神明顯瑟縮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挺直了腰桿,大概是覺得身後有百姓撐腰,有恃無恐。
「沈如意,你終於肯出來了!你把娘怎麼樣了?」
我沒理他,而是看向圍觀的眾人,朗聲道:
「各位街坊鄰居,大家都認識我沈如意。這十年來,我沈家綢緞莊童叟無欺,我沈如意為人如何,大家心裡有數。」
眾人紛紛點頭,然而我話鋒一轉,指向梁晨。
「此人自稱是亡夫梁晨。可眾所周知,亡夫十年前戰死沙場,屍骨無存,朝廷發了撫卹,立了貞節牌坊。」
「若是亡夫沒死,那這十年,他在哪?」
「為何不給家裡寫一封信?為何任由老母哭瞎了眼?為何任由我這個妻子守了十年活寡?」
我一步步走下臺階,逼近梁晨。
「你說你受傷失憶?」
「好,那你告訴我,你身上這件衣服是哪來的?這料子雖然舊了,但卻是江南織造三年前的新花樣。你一個流落他鄉的難民,穿得起貢緞?」
梁晨臉色一變,下意識地捂住衣角。
「還有......」
我指著那個外室,「你說她是你的救命恩人?」
「那為何她懷裡的孩子,看著才幾個月大?你十年前受傷,這十年一直在養傷?養傷還能養出一窩孩子來?」
人群中發出一陣鬨笑:「是啊,這傷養得真好,養到床上去了。」
「這哪裡是養傷,分明是躲在外面快活呢!」
梁晨惱羞成怒:「沈如意,你少在這裡巧舌如簧,我就是梁晨。」
「我有家族信物,有我娘作證。」
「你娘?」
我冷笑,「你娘已經被你那個好兒子氣得中風了,現在躺在床上動彈不得。
」
「正好,既然你回來了,那咱們就去衙門好好說道說道。」
「這大周律法規定,逃兵,當斬;詐死騙取朝廷撫卹,罪加一等;停妻再娶,更是要打出處 ‘胡-巴 士’ 可看五十大板,流放三千里!」
我每說一條,梁晨的臉就白一分。
他大概是在鄉下躲久了,忘了京城是有王法的。
他以為只要回來鬧一鬧,我就能乖乖掏錢息事寧人。
可惜,他打錯了算盤。
「你......你胡說,我不是逃兵。」
梁晨慌了,拉著外室就要走,「既然你不認我,那我就走,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想走?」我一揮手。
阿九如同鬼魅般竄出,一腳踹在梁晨的膝蓋彎上。
梁晨直接跪在了地上。
「剛才不是叫得很歡嗎?既然來了,就把賬算清楚再走。」
我拿出隨身攜帶的賬本,扔在他臉上。
「這十年,我替你還的賭債,一共三萬六千兩。利滾利,算你五萬兩。加上我養你孃的費用,修繕府邸的費用,一共八萬兩。」
「給錢,放人。沒錢,見官。」
6
梁晨當然沒錢。
他若是有錢,也不會像條喪家之犬一樣回來找我。
那個外室邢翠雲也是個厲害角色,眼見形勢不對,竟然把懷裡的孩子往地上一放,撲過來抱住我的腿就開始嚎。
「姐姐,姐姐即使不認我們老爺,也不能這麼狠心啊!」
「我們孤兒寡母的,這可是要把我們往絕路上逼啊!」
她這一哭,那兩個半大的孩子也跟著哭。
加上地上那個哇哇大哭的奶娃娃,簡直是一場魔音貫耳的大戲。
有些心軟的大娘開始勸我:「沈掌櫃,得饒人處且饒人吧。畢竟也是幾條人命。」
我低頭看著邢翠雲,這張臉長得確實有幾分姿色,難怪能把梁晨迷得神魂顛倒,連京城都不敢回。
「這位......邢姨娘是吧?」
我用腳尖挑起她的下巴,「你說我狠心?」
「那你知不知道,這十年,我是怎麼過的?」
「我為了替他還債,把嫁妝鋪子賣了一半。我為了維護梁家的名聲,這十年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我為了伺候那個癱瘓的婆母,熬壞了眼睛。」
「而你們呢?」
我指著梁晨,「你們在外面花天酒地,拿著我賺的血汗錢,生兒育女,逍遙快活。」
「現在錢花光了,想起回來吸我的血了?」
「做人,不能太無恥。」
邢翠雲被我說得啞口無言,只能一個勁地哭。
梁晨卻像是抓住了什麼把柄,掙扎著爬起來,指著阿九吼道:「好啊,你說我無恥!」
「那你呢?你身邊這個小白臉是誰?你一個寡婦,身邊養著這麼個年輕力壯的男人,你敢說你們之間是清白的?」
「我看你就是早就跟人勾搭上了,才想趕我走!我要告你通姦,讓你浸豬籠!」
人群再次譁然,這個揣測太惡毒了。
對於一個寡婦來說,名節大過天。
我感覺到身後的阿九身上爆發出強烈的刀氣。
但我按住了他的手。
「通姦?」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梁晨,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髒嗎?」
「阿九是我三年前撿回來的啞巴護院,這是滿京城都知道的事。他救過我的命,也救過你孃的命。」
「你若是想潑髒水,最好拿出證據。否則,誣告也是要坐牢的。」
「證據?」
梁晨眼中閃過一絲惡毒,「今晚我就讓你看到證據。」
他突然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挾持了身邊的一個看熱鬧的小孩。
「都給我讓開,否則我就刀了他。」
人群大亂,尖叫聲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