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十年,夫君歸來我送他流放_第3章 來人
「來人。」我淡淡開口。
幾個粗使婆子立刻上前。
「這青花大瓶,市價三千兩,這玉如意,八百兩,這紫檀木的架子,五百兩。」
我每報一個數,婆母的眼皮就跳一下。
「一共四千三百兩。」
我看向婆母,「娘,這孩子是您帶來的,這筆賬,自然算在您頭上。」
「李伯,去老夫人的私庫,把那幾箱子金條和首飾搬出來,抵債。」
婆母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你敢,那是我的棺材本,是你爹留給我的。」
「爹留給您的早就被梁晨輸光了,那都是我這十年孝敬您的。」
我冷冷地看著她,「既然您要養這個野種,那就要付出代價。」
「我不養閒人,更不養破壞狂,搬!」
李伯這十年早就是我的人了,聞言一揮手,幾個家丁立刻往後院衝。
婆母想攔,卻被兩個婆子「攙扶」住,動彈不得。
那正在啃雞腿的寶兒見狀,突然把手裡的雞骨頭朝我扔過來。
「壞女人,不許欺負我奶奶。」
「等我爹回來了,把你賣到窯子裡去。」
雞骨頭帶著油漬,直衝我的面門。
我沒躲,因為我知道有人會擋。
一隻修長的手憑空出現,穩穩地接住了那根雞骨頭。
阿九不知何時站在了我身旁,眼神陰鷙地盯著那個孩子。
隨著他手掌微微用力,那根堅硬的雞骨頭竟然在他手裡化成了粉末。
寶兒被嚇住了,呆傻地看著我們。
「你說,你爹要回來?」
我推開阿九,走到那孩子面前,彎下腰,笑得溫柔卻滲人,「你爹在哪呢?」
寶兒被我的眼神嚇得往後縮了縮,但隨即又梗起脖子:「我爹就在城外,他說了,這大宅子是他的,你的一切都是他的。
」
「你就是個給我們家看門的狗!」
我一記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臉上。
寶兒被打蒙了,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
婆母尖叫一聲撲過來:「你敢打他,他是梁家的獨苗。」
「打的就是獨苗。」
我直起身,拿出帕子擦了擦手,嫌棄地扔在地上,「沒教養的東西,到了我沈如意的地盤,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更何況,只是一條不知哪裡來的野狗。」
「李伯,把私庫搬空。」
「從今天起,老夫人的院子落鎖,沒有我的允許,一隻蒼蠅也不許放進去。至於這個野種......」
我看了阿九一眼,「扔到柴房去,餓上三天。讓他知道知道,這梁府到底姓什麼。」
婆母被拖走了,那孩子也被阿九像拎小雞一樣拎了出去。
一切安靜了下來,但我知道。
既然這孩子說梁晨在城外,那他肯定快忍不住了。
5
接下來的兩天,整個梁府處於一種詭異的狀態。
我讓賬房連夜清算,將所有鋪子的流動資金全部抽調,換成了銀票,縫在了特製的夾襖裡。
名貴的古董字畫,也都悄悄轉移到了我名下的別院。
梁府現在,除了這棟空宅子,其實已經是個空殼了。
第三天,我正在綢緞莊查賬,突然聽見外頭一陣喧譁。
「大家都來看看啊!這就是咱們京城的貞節烈婦沈如意。」
「為了霸佔家產,把剛回來的婆母關起來虐待,還不認歸家的親夫。」
「這等毒婦,人人得而誅之!」
一個破鑼嗓子在街面上叫罵。
我放下賬本,走到二樓視窗往下看。
只見綢緞莊門口,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人群中央,站著一個鬍子拉碴、衣衫襤褸的男人,正是梁晨。
他雖然落魄了,但這煽動人心的本事倒是還在。
他身邊跟著一個穿著豔俗紅裙的女人,懷裡抱著個奶娃娃,身後還縮著兩個半大的孩子。
這陣容,真夠龐大的。
「各位好啊,我是梁晨,忠勤伯府的世子。」
「十年前我並非戰死,而是身受重傷,流落他鄉,幸得這位翠雲姑娘相救,才撿回一條命。」
梁晨聲淚俱下,「我如今回來,只想一家團聚,孝順老母。」
「可那沈如意,那個毒婦,她怕我回來分她的家產,竟然將我拒之門外,還要餓死我那可憐的老母親。」
「天理昭昭,大家給我評評理啊!」
那個叫翠雲的外室也跟著哭:「姐姐若是不容我,我可以走,可孩子是梁家的骨肉啊,姐姐怎麼能這麼狠心!」
百姓們最愛聽這種世家恩怨,一時間指指點點。
「這也太狠了吧?」
「看著人模人樣的,沒想到心這麼黑。」
「霸佔家產,這可是大罪啊。」
我看著樓下這一齣鬧劇,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蠢貨。
這些年他在鄉下靠著我給婆母的月錢苟活,又沾染上賭癮,把那點錢敗光了,才急著回京搶家產。
他大概是被豬油蒙了心,以為只要搬出忠烈世子的名頭,再煽動些不明真相的百姓。
我就會為了貞節牌坊的名聲忍氣吞聲,乖乖把家產交出來。
他忘了,我沈如意能守著家業十年,靠的從不是忍,而是算。
他偏偏要鬧大,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把這層窗戶紙捅破,倒省了我不少功夫。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春桃,去,把剛才那個叫得最響的幾個托兒記下來,回頭別讓他們進咱們的鋪子。
」
我吩咐完,整理了一下衣衫,緩步下樓。
阿九默默地跟在我身後,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