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十年,夫君歸來我送他流放_第2章 2回到聽雨軒

2

回到聽雨軒,我坐在紫檀木的軟榻上,隨手翻開了這個月的賬本。

但密密麻麻的數字卻怎麼也入不了眼。

那孩子的出現,是個訊號。

梁晨那個人,我太瞭解了。

自私貪婪,好逸惡勞,且極度怕死。

當年邊關戰事吃緊,他作為伯府世子,本該身先士卒。

結果呢?前線剛一開打,他就失蹤了。

後來傳回訊息說是戰死,連屍骨都沒找到,只送回來一副殘破的盔甲。

我那時候年輕,真以為他殉國了,還掉了幾滴眼淚。

現在看來,這哪裡是戰死,分明是金蟬脫殼!

「春桃。」

我合上賬本,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小姐。」

春桃立刻上前,替我換了一盞熱茶。

「讓阿九去查查,老夫人這半個月回老家祭祖,到底見了什麼人,去了什麼地方,這孩子又是從哪隻老鼠洞裡扒拉出來的。」

「是。」

春桃領命,正要退下,我又叫住了她。

「等等,告訴阿九,若是遇到什麼阻攔,不必留手,另外,查查梁晨......是不是真的死了。」

最後一句話,我說得很輕,但春桃還是聽懂了,臉色一變,鄭重地點了點頭。

沒過多久,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落在了窗外的連廊上,是阿九。

他是我三年前在回京的商道上撿到的男人。

當時他渾身是血,臉上橫亙著一道猙獰的刀傷,倒在雨地裡。

腰間裹著的破布下,隱約露出一截玄黑色刀鞘,上面的暗釦形狀奇特,絕非江湖尋常物件。

他氣息微弱,卻在我靠近時,指尖下意識扣住了刀柄,那起手式,竟與當年大理寺緝兇時的護衛招式有幾分相似。

我後來才知,那是玄鐵刀法的起手式,也是他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我這人雖然愛財,但也信佛,做不出見死不救的事,便讓人把他抬了回來。

救活後,發現他傷了嗓子,成了啞巴,也不會寫字,只一身功夫極好,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的狠勁。

我便讓他做了我的貼身護院。

這三年,他替我擋了不少明槍暗箭,比我想象中好用得多。

「去查清楚那個孩子的底細,還有老夫人的行蹤。」

我對窗外的黑影說道。

阿九點了點頭,那雙總是藏在陰影裡的眸子看了我一眼,似乎帶著一絲安撫,然後瞬間消失在夜色中。

我揉了揉眉心。

其實,這十年,我過得並不苦。

梁晨那個廢物,活著的時候只會賭錢喝花酒,還總想從我這騙錢填窟窿,甚至想納妾。

他死了,我反而成了這梁府說一不二的主子。

頂著忠烈之後遺孀的名頭,官府對我的生意多有照拂,那些想打我主意的人也得掂量掂量。

我本以為這種日子能一直過下去,直到我攢夠了金山銀海,過繼個聽話的侄子養老。

沒想到,有人把他當傻子,更想把我當傻子。

3

第二天一早。

管家李伯苦著臉跑進來,說老夫人在前廳絕食了,還把那個叫寶兒的孩子也帶上了。

說我不答應過繼,她就帶著孫子餓死在列祖列宗面前。

我聽了,只覺得好笑。

「餓死?」

我用銀勺攪動著碗裡的紅棗燕窩粥,「那就成全她。」

「傳我的話,後廚今日不必開火了,誰也不許給前院送吃的送水。連泔水桶都給我看好了,不許流出去一滴。」

李伯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夫人,這......傳出去怕是不好聽啊,說咱們虐待老人。

「有什麼不好聽的?老夫人思念亡兒,茶飯不思,那是慈母之心,感天動地。」

我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粥,「對了,那個孩子既然是老夫人帶來的貴客,自然要客隨主便。」

「他要是餓了,就讓他去啃老夫人的柺杖,那是黃花梨的,頂餓。」

李伯嘴角抽了抽,領命而去。

我知道,婆母撐不過半天。

她那個人,最是惜命,也最是貪圖享受。這一頓不吃肉都難受,更別說絕食了。

果然,到了晌午。

前廳就傳來了動靜。

不是婆母暈倒了,而是那孩子闖禍了。

嘩啦一聲巨響,緊接著是瓷器碎裂的聲音。

丫鬟慌慌張張地跑來:「夫人,不好了,那個叫寶兒的孩子,餓得受不了,在正廳發瘋呢。」

「他把老爺生前最喜歡的那個青花瓷大瓶給砸了,還把多寶閣上的玉擺件全推地上了!」

我眼神一冷,那是梁家祖上唯一傳下來的真東西。

雖然我不稀罕,但那是梁府的臉面。

這野種,還真是隨了他爹,破壞力一流。

「走,去看看。」

我起身,理了理裙襬,帶著春桃和幾個粗使婆子去了前廳。

4

前廳一片狼藉。

地上全是碎瓷片,那個叫寶兒的孩子手裡抓著一隻燒雞。

不知道是從哪個下人房裡搶來的,正坐在椅子上大啃特啃,滿嘴流油。

婆母坐在一旁,雖然臉色難看,但並沒有責怪的意思,反而一臉慈愛地看著他吃。

「哎喲我的乖孫,慢點吃,別噎著。」

見我進來,婆母立刻換了一副嘴臉,指著地上的碎片先發制人:「沈如意,你看你把孩子餓成什麼樣了?」

「他還是個孩子啊,打破幾個瓶子怎麼了?這就是你當家主母的氣度?」

我看著地上那堆碎片,那是前朝的官窯,雖然我不心疼錢,但我厭惡這種被冒犯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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