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退婚後_第3章 蕭延禮被他吼得一愣
蕭延禮被他吼得一愣。
我也愣住了。
這孩子,什麼時候學會護著我了?
蕭延禮低頭看著這個只到自己膝蓋高的小不點,臉上那點震驚慢慢變成了荒唐。
「你爹爹?」他冷笑一聲,「你爹爹是誰?你倒是說說看。」
糰子挺起小??脯,一字一頓,說得清清楚楚:
「我爹爹叫魏承嶽!」
蕭延禮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6
「魏承嶽?」這個名字在他嘴裡被唸叨了兩遍。
忽然笑了。
「你說你爹爹是魏承嶽?那個窮書生?」
糰子被他笑得愣住了,回頭看我,小臉上滿是不解。
我拍了拍他的背,沒說話。
蕭延禮笑夠了,轉向我,那眼神里帶著憐憫,帶著得意,帶著一種「原來你也不過如此」的輕蔑。
「舒窈啊舒窈,」他搖著頭,嘖嘖兩聲,「我就當你是被我退婚,飢不擇食吧。可你怎麼就找了魏承嶽?就那個住在柳條衚衕、靠著給人寫書信餬口的魏承嶽?」
他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垂下眼,掩住眼底的笑意。
他口中那個「窮酸秀才」,早已不是當年的魏承嶽了。
蕭延禮見我不說話,以為是被他戳中了痛處,愈發得意起來。
「舒窈,我原以為你是個聰明人,沒想到竟如此糊塗。嫁個窮書生,將來吃什麼?喝什麼?你讓他拿什麼養你們母子?」
宋婉兒在一旁聽著,臉上的蒼白漸漸褪去,重新浮起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她扶著肚子,柔聲道:「陸姐姐,延禮說話是直了些,可也是為你好。那魏......魏公子,我好像也聽說過,確實家境清貧。姐姐這般下嫁,日後怕是要受苦的。」
她說著,嘆了口氣,滿臉的惋惜。
「若姐姐當初肯點頭,咱們姐妹共侍一夫,何至於此?」
我看著她,差點笑出聲來。
姐妹共侍一夫?
就蕭延禮這種貨色?
我陸舒窈就算瞎了眼,也不會往這個火坑裡跳。
「宋姑娘,」我慢悠悠開口,「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如今過得有多慘似的。」
宋婉兒一怔,旋即柔聲道:「妹妹不是那個意思,妹妹只是心疼姐姐。」
「心疼我?」我打斷她,「你還是心疼心疼自己吧。」
她臉色一變。
蕭延禮皺起眉頭:「舒窈,婉兒也是關心你,你何苦如此刻薄?」
我懶得解釋,只是低頭看向糰子。
小傢伙正仰著臉看我,小嘴撅得老高,滿臉的不高興。
「孃親,」他扯了扯我的袖子,「那個叔叔為什麼說爹爹是窮書生?爹爹明明可有錢了,上次還給糰子買了一整盒的糖!」
我忍不住笑了。
「對,你爹可有錢了。」
蕭延禮冷笑一聲:「一盒糖就叫有錢?舒窈,你這日子過得......」
「蕭延禮。」我抬眼看他,「你離開京城幾年了?」
他一愣:「什麼?」
「我問你,你外任幾年了?」
他皺眉:「三年有餘。你問這個做什麼?」
「三年。」我點點頭,「三年不曾回京,京裡的事,你知道多少?」
他聽出我話裡有話,臉色變了變。
「你什麼意思?」
我沒答話,只是看著他。
三年前他外任時,魏承嶽還是個默默無聞的窮書生,住在柳條衚衕那間漏雨的小屋裡,靠著給人寫書信、抄經文度日。
蕭延禮知道的他,是那個樣子的。
可蕭延禮不知道。
去年春闈,魏承嶽高中狀元,皇上親口點的。
去年夏天,他入翰林院,任編修。
今年年初,又升了侍講,日日陪著皇上讀書論道。
上個月,又升了掌事。
蕭延禮更不知道,魏承嶽如今住的,是御賜的宅子,離皇宮不過兩條街。
他出行的馬車,是翰林院配的,比蕭延禮這個五品通判的排場大得多。
他來見我時,門房要通報,下人要行禮,連我爹見了都要客客氣氣喊一聲「魏大人」。
這些,蕭延禮統統不知道。
7
「舒窈,」蕭延禮見我沉默,以為是被他說中了痛處,語氣愈發囂張。
「你也不必硬撐。你若過日子實在過不下去,想要回頭,我也不是不願意接納你。
「但這孩子我不要,該是誰的送回去便是。可你再嫁於我,就得姿態低一些。日後與婉兒一同伺候我。」
真是好大的笑話。
我笑得捂住了肚子。
糰子急忙說:「孃親莫要動氣,莫要驚著了肚子裡的妹妹。」
蕭延禮瞬間黑了臉:「你肚子裡還有一個?打掉,必須打掉!」
糰子護在我跟前,仰著小腦袋,衝蕭延禮喊道:「你這個叔叔壞得很,憑什麼讓我孃親打掉妹妹!」
蕭延禮看著我:「你肚子裡的野種不打掉,別想進我蕭家大門!」
「呵,」我實在忍不住了,「你當你蕭家是什麼風水寶地,我非要進不可嗎?我可沒有同我夫君分開的想法。」
「你怎麼這麼不識好歹,難不成你非要去過窮日子?我是念在我跟你從小就相識的份上,才說的這話,換做旁人......」
糰子使勁推他:「你胡說,我爹爹是大官,怎麼可能給我孃親過窮日子!」
蕭延禮低頭瞟他一眼:「你一個小崽子知道什麼是好日子!走吧,去找你爹去,告訴他你娘要改嫁!」
「你個壞人,你胡說!我爹是狀元,是大官!」
糰子眼看著要哭,我讓青竹把他抱走。
又喊劉嬤嬤去給他做好吃的。
這才止住了哭聲。
等人走遠,我面對蕭延禮,已經沒有了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