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退婚後_第2章 隔了五日
隔了五日，我躺在院子裡的搖椅上，吃著夫君魏承嶽從江南帶回來的梅子。
他昨日連夜趕回來，給我送這個。
今日一早又匆匆忙忙走了。
連兒子都沒來得及去見一面。
他本想讓我回魏府，可我一想到我那個淘氣的大兒子，就頭疼得不行。
所幸就讓我在孃家多留幾日。
左右爹孃都不在，整個陸府我說了算，清靜得很。
只是沒想到，這清靜，又被打破了。
4
「夫人,」青竹從外頭進來，臉色有些古怪,「蕭延禮又來了。」
我正歪在榻上吃酸棗，聞言眉毛都沒抬一下:「打發走，就說我不舒服。」
「可是,」青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他身邊還跟著個女子，大著肚子呢。」
喲。
這是把壓箱底的寶貝都搬出來了?
我直起身子，來了興致:「在哪兒?」
「大門外頭。那女子瞧著臉色不好，說是要看大夫，恰好路過咱們這條街，便順道來『拜訪』您。」
順道?
這條街攏共就兩個醫館，一個在東頭，一個在西頭，離陸府都隔著半條街。要真急著看大夫，去哪家不比繞到我家門口強?
這是專程來給我添堵的。
「走,」我放下梅子，整了整衣襟,「瞧瞧去。」
青竹一愣:「夫人，您真要見?那女子......」
「見。」我彎了彎唇角,「人家挺著肚子登門，我要是不見，豈不是顯得我心虛?」
再說了，我正覺得無聊呢。
大門外，蕭延禮果然站在那兒。
幾日不見，他清減了些，眉宇間帶著掩不住的焦躁。
見了我，他眼睛一亮，旋即又端起那副高傲的架子。
「舒窈，你總算肯出來了。」
我沒理他，目光越過他肩頭，落在他身後那乘小轎上。
轎簾掀開一角，露出一張盈盈的臉。
柳眉杏眼，楚楚可憐。只可惜臉色蒼白，眉宇間帶著幾分病容，倒顯得我見猶憐。
這就是宋婉兒。
肚子，確實不小了。按月份算，少說也有六七個月。
「這位就是陸姐姐吧?」宋婉兒扶著丫鬟的手，緩緩從轎中走出，姿態端得極穩，每一步都透著虛弱,「妾身宋氏，見過姐姐。」
姐姐?
我差點笑出聲。
「宋姑娘客氣了。」我倚著門，沒有半分要請人進去的意思,「我娘只生了我一個，可沒有什麼妹妹。」
宋婉兒臉色一僵，旋即垂下眼，露出一副委屈模樣。
蕭延禮立刻心疼了，上前一步扶住她，回頭瞪我:「舒窈，婉兒身子不適，你就不能客氣些?」
我眨眨眼:「我哪兒不客氣了?我喚她『宋姑娘』,難不成錯了?」
宋婉兒眼圈紅了，蕭延禮氣得眼睛冒血。
對我說道:
「陸舒窈，如今你也看到了，婉兒已經懷有身孕，不日孩子便要落地。若你執意不肯點頭，我便......我便......」
我抬起下巴，看著他。
「你便如何啊?」
「哼，我便將她當做我的正妻，她的孩子就是我的嫡長子!你就一直做老姑娘去吧，待你人老珠黃，我看你......」
就在這時，一頂小轎子停在不遠處，從上頭跳下來一個白白嫩嫩的小孩子。
張著手朝我跑過來。
邊跑邊喊:「孃親，孃親，我好想你啊。」
5
蕭延禮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僵住了。
「孃親!」糰子跑得跌跌撞撞，小短腿倒騰得飛快，一頭扎進我懷裡,「孃親，糰子想你想得睡不著覺，就來找你了!」
我彎腰接住他，被他撞得往後退了半步。
這孩子，又沉了。
「你怎麼來了?」我捏捏他的小臉,「誰送你來的?」
「劉嬤嬤!」他回頭一指，果然看見劉嬤嬤站在不遠處，正朝我行禮。
糰子摟著我的脖子，奶聲奶氣地告狀:「孃親，你好多天不回家，糰子生氣啦!爹爹也不回家，糰子更生氣啦!」
「好好好，孃親知道了。」
我抱著他站起身，這才有空去看蕭延禮的臉色。
嘖，可真精彩。
那張臉，青裡透著白，白裡透著灰，活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他張著嘴，眼睛直勾勾盯著糰子，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他......他叫你什麼?」
聲音乾澀，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我沒答話，只是低頭替糰子理了理衣領。
糰子卻不怕生，歪著腦袋打量蕭延禮，又看了看他身後挺著肚子的宋婉兒，忽然摟緊我的脖子，小聲道:「孃親，這個叔叔瞪你，我不喜歡他。」
我心裡一暖，拍了拍他的背。
蕭延禮的臉更青了。
「陸舒窈!」他上前一步，聲音都劈了,「這孩子是誰?你說話!」
「蕭延禮,」我白他一眼,「你耳朵聾了嗎?他叫我孃親，自然是我的孩子。」
他急吼道:「不可能!你都還沒成親，哪裡來的孩子?」
那雙眼睛，死死盯著糰子，像是要從那張小臉上找出什麼破綻來。
糰子被他盯得不舒服，扭了扭身子，小聲嘟囔:「孃親，他好凶。」
「不怕。」我拍拍他的背,「有娘在呢。」
蕭延禮深吸一口氣，壓下那股翻湧的情緒，聲音卻還是抖的:「舒窈，你......你為了氣我，竟然找個孩子來冒充?我告訴你，你這樣沒用!這孩子長得一點都不像你，分明是你從哪兒借來的!」
「你不許欺負我孃親!」
糰子忽然從我懷裡掙出來，張開小胳膊擋在我身前，仰著頭瞪著蕭延禮。
那張小臉繃得緊緊的，明明怕得要命，卻一步都不肯退。
「你這個壞人!你再欺負我孃親，我就告訴我爹爹，讓我爹爹教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