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邊是陛下,身後是廠公_第4章 我輕輕捂住他的嘴
我輕輕捂住他的嘴,「皇上,臣妾已是皇后,封無可封了。」
他明白了我的意思,點點頭:「好,孤都依你。」
皇帝有意效仿前朝二聖臨朝,讓我一同臨朝聽政,但我深知自己根基尚淺。
他將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兩個孩子身上,抱著孩子的時間,比我和乳母都長。
我只好拖著產後虛弱的身子,獨自批閱堆積如山的奏摺。
派往南方水災區的暗訪官員,送回的報告觸目驚心。
水患日益嚴重,當地官員卻趁機中飽私囊,剋扣朝廷撥下的賑災銀兩。
徵調的民夫苦不堪言,餓殍遍野,民心浮動,再拖下去,恐怕要生出民變。
正憂心間,忽聽宮人驚呼:「皇上!皇上您怎麼了!」
我心中一驚,以為是孩子出了事,急忙奔下床,卻見皇帝嘔出一大口鮮血,已昏迷不醒。
御醫診斷,皇帝是操勞過度,身體不堪重負。
殿外,大臣們烏泱泱跪了一地,齊聲懇請皇上保重龍體。
我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他們哪裡知道,那些嘔心瀝血批閱的奏摺,大多出自我這個尚在月子中的女人之手。
而皇帝,怕是古往今來第一個因親自照料嬰孩而累倒的君王。
半月後,我伏在皇帝膝頭,細細陳述親自南下的必要性。
「南地局勢混亂,非重臣親臨不足以震懾。臣妾代表的是皇室威嚴,由臣妾前去,最能安定民心,也可藉此樹立威信,日後臨朝,方能名正言順......」
皇帝沉思良久,終於握住我的手。
「去做吧。孤的江山與你同享,身為國母,理應為子民盡力。放心,有殷兒和陽兒在,孤就算吊著一口氣,也定會等你回來。
」
我瞬間溼了眼眶,「莫說這些不吉利的話,我的皇上定會萬壽無疆。」
他虛弱地笑了笑:「孤自知大限將至,只是放心不下你們母子。孤已盡力為你們鋪好後路,往後如何,全看你自己了。」
「嘉瑤,你既有女子的堅韌,又有男兒的剛毅,孤相信你,定不會虧待自己,也不會虧待我們的孩子。」
他轉頭望向襁褓中酣睡的孩子,眼中滿是不捨:「孤若能看著他們長大......該多好。」
臨行前三日,我深夜密訪丞相府。
父親見我一身常服,深夜而歸,驚愕不已:「娘娘,您這是......」
我屏退左右,道,「爹,娘,女兒即將南下,此去兇吉未卜。」
「宮中、朝堂,萬望爹孃多看顧。尤其是皇上和兩個孩子,他們是女兒的命,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父親神色凝重,最終深深一揖:「老臣......定不負娘娘所託。」
離開相府,我又在一處廢棄宮苑見了陳浩。
他依舊隱在陰影裡,身形瘦削,氣息卻愈發陰冷。
「老公,我有事要求你。」
「我知道。」
「你知道?也對,東廠的眼線遍佈朝堂......老公,你現在的勢力好強大,我就知道你是最厲害的。」
陳浩淡淡道:「你放心去吧,我會派人在暗處保護你。」
「那兩個孩子......」我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
「沒有人能動他們一根頭髮。」
「那皇帝......」
「噓......皇后娘娘,做好你該做的事情,回來等著升咖。」
7
此次南下,無人知曉。
我與孟鈺兵分兩路,在水患最嚴重的滁州匯合。
孟鈺有一支親信部隊孟家軍。
孟家軍假借南下抗擊倭寇,途徑滁州修整之名,駐紮在滁州城外。
眼前的景象比任何奏摺上的描述都更具衝擊力。
渾濁的洪水漫過官道,昔日良田淪為澤國。
樹木只露出頂梢,水面上漂浮著泡脹的家畜屍??,空氣中瀰漫著腥臭。
高地之上,擠擠挨挨全是面黃肌瘦、眼神空洞的災民,孩童的啼哭有氣無力。
而滁州城門緊閉,守城兵士刀槍出鞘,對著城下哀鴻,如臨大敵。
我派出東廠暗探,混入災民和城中,不過兩日,情報便彙總上來。
滁州知府趙嚴,連同通判、治水大使等一干官員,不僅將前後三批賑災銀兩貪墨七成以上,更是將官倉存糧大肆倒賣。
如今發放給災民的,盡是些摻了沙石的陳年黴米。
他們還強徵民夫修堤,卻不給飽飯,導致民夫逃亡、溺斃者眾。
堤壩因此偷工減料,不堪一擊,已經被洪水沖垮三次。
這反而成了他們向朝廷索要賑災銀兩的藉口。
而且,整個滁州鐵桶一片,如果不是我提前派孟家軍來,恐怕怎麼捉拿這些貪官,都是個問題。
「娘娘,如何行事?」孟鈺一身甲冑,躬身請示。
「明日辰時,你帶兵直接控制府衙,拿下所有五品以上官員,一個不準漏網。同時,分兵接管四門和官倉。」
「是!」
次日辰時,滁州府衙內,趙嚴正與幾名心腹商議如何向上虛報災情,再申請一筆款項。
大門被轟然撞開,孟鈺率甲士直入。
「你們是何人?膽敢擅闖府衙!」趙嚴色厲內荏地喝道。
孟鈺亮出令牌與我的手諭:「奉皇后娘娘密旨,滁州知府趙嚴等一干人等,貪墨賑款,草菅人命,即刻鎖拿!」
不等他們反應,兵士已如虎狼般上前,將幾人捆縛結實。
同一時間,城頭變換大王旗,孟家軍迅速接管了滁州防務,官倉被重重把守。
我沒有在府衙停留,直接下令:「把所有貪官,押到決堤的滁河口!召集所有能走動的災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