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與歸_第7章 直到到家門口時

直到到家門口時, 魏揚柔聲道:

「老婆, 我回來了。」

我沒下車, 低頭悶悶道:

「你還回來幹什麼?」

魏揚慢慢伸手攥住我的手。

「我回去處理了一些事情。」他說。

「我失憶那段時間，家族裡有人想刀我。」

「我恢復記憶之後, 第一件事就是回去把那些人處理乾淨。」

他頓了頓:

「我不想讓他們再來打擾我們的生活。」

「那現在呢?」

魏揚握住我的手微微用力, 他沒回答我的問題。

而是開口道:

「之前我很喜歡鬥，我是私生子出身, 從小我媽就告訴我, 我活著就是為了替她鬥。

「就是要繼承家業。

「我也喜歡爭，我幾乎要贏了。」

他突然輕笑一聲:

「然後就是那次車禍，你把我撿回去。」

「後來我恢復記憶, 我的第一反應卻是要是能一輩子都不恢復，在這裡和你待在一起就好了。」

我有點心疼，抱住他。

魏揚把臉埋在我頸窩裡，聲音悶悶的:

「我鬥累了, 我那時候才知道，我活這一輩子，不是為了跟誰鬥。」

「是為了跟我愛的人一起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我放棄了繼承權，只拿了屬於我的那一份。」

「作為交換, 他們一輩子都不會來打擾我們了。」

我伸手環住他的腰。

「你怎麼找到我的?」

「我回來找你。」他收緊手臂,「卻看到你被沈西朗帶上車。」

我沒說話。

任由他抱緊我。

雪越下越大，把我們兩個人都裹進一片白茫茫裡。

「魏揚。」我輕聲說。

「嗯?」

「我們回家吧。」

他聲音裡帶上一絲顫。

「走, 我們回家。」

9

三個月後，我們搬離了貧民窟。

魏揚在郊區買了一棟房子, 不算特別豪華。

但是有個很大的陽臺。他說以後可以在陽臺種花。

種那種我喜歡的。

搬家那天, 我把老房子裡所有的東西都帶走了。

包括我和魏揚一起吃飯的桌子。

還有我們一起窩著看過電影的舊沙發。

魏揚一樣都不準扔，挨樣搬上了車。

新家的第一個晚上，我們坐在陽臺上看雪。

山下的城市燈火通明, 雪落在我們肩頭, 落在陽臺的欄杆上。

魏揚種下的那些花苗在溫暖的陽臺上, 竟然冒了芽。

雪還在下, 可我一點都不覺得冷。

......

魏揚真的退出了家族鬥爭, 股份都交給了別人打理。

只留了一些夠我們優渥生活的分紅。

他每天在家做飯、種花、等我下班。

我升職了, 工資漲了一些, 不用再像以前那樣緊巴巴地過日子。

可他還是會去巷子裡的花店打工。

不是為了賺錢，只是喜歡帶那些賣不出去的花回家。

陽臺上的花越來越多, 春夏秋冬都有不同的顏色。

我們還是會因為看什麼片子吵架，最後用剪子包袱錘決定。

偶爾他會耍賴，被我發現了也不肯承認。

非要我生氣才肯乖乖認錯。

冬天的雪像是下不完。

下班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我踩著積雪往家走，遠遠就看到那棟小房子的燈亮著。

暖黃色的光從窗戶裡透出來。

推開?,飯菜的香味撲面而來。

魏揚從廚房探出頭，手裡還舉著鍋鏟。

他穿著一件舊圍裙, 黑髮有點亂，臉上還沾了一點麵粉。

「回來了?」他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洗手吃飯吧，今天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

我站在玄關, 看著他。

看著他圍裙上那隻憨態可掬的小狗圖案。

看著他頭頂因為開心而微微抖動的黑色耳朵。

「發什麼呆?」

他走過來，接過我的包:

「累了吧?快去洗手。」

我點點頭, 伸手抱住他。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著回抱住我。

「怎麼了?」

「沒什麼。」我把臉埋在他??口，聽著他的心跳:

「就是想抱抱你。」

他的手輕輕撫著我的背。

「那就多抱一會兒。」他笑起來:

「反正菜還燉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