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與歸_第4章 我有些驚訝

」

我有些驚訝。

這是沈西朗第一次給我買花。

嬌豔欲滴，看起來很是漂亮，還帶著露水。

可是花瓶裡，已經插上魏揚從垃圾桶裡撿出來的花了。

沈西朗剛要說話，視線落在我脖頸上，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什麼?」

他聲音有些乾澀。

我摸了摸，反應過來是魏揚留下的紅痕還新鮮。

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我聽到他牙齒摩擦的聲音。

「季棠，你跟他......幹什麼了?」

我剛想說話，身後傳來臥室門開啟的聲音。

魏揚沒穿上衣走了出來，結實的肌肉在昏暗的燈光下輪廓分明。

背上我神志不清時不小心指甲劃出的傷有些明顯。

「老婆。」他依戀地湊過來抱住我:

「怎麼醒得這麼早?」

「老婆?」沈西朗重複。

魏揚下巴抵在我頭頂。

那個動作很輕，卻像是一種無聲的宣告。

沈西朗的呼吸重了一瞬。

魏揚嘴角揚起，拿過一邊我們的證件在沈西朗面前晃了晃。

「哦對了，我們今天匹配了。」

他目光向下:

「這花挺好看的，是買來恭喜我們的嗎?」

沈西朗沒說話。

他看到我手上戴著的戒指:

「你和他——匹配了?」

他聲音很輕，似乎有些茫然:

「你不是說要跟我匹配嗎?」

我平靜道:

「你不是拒絕我了嗎?」

屋裡一片寂靜。

我把花遞給他:

「不用了，我已經有花了。」

「對了，在我和魏揚匹配了，你再住在家裡也不合適。」

「我記得你之前說家裡聯絡過你，你已經可以回去了，不然——」

我想了想，還是直接道:

「你還是回家吧。」

這是魏揚跟我說的。

我覺得他說的也有道理。

之前沒匹配，大家也就糊里糊塗住在一起了。

現在我和魏揚已經匹配了，沈西朗再住在這裡算什麼呢?

我還是應該顧及魏揚的心情。

昏暗的屋子裡，誰都沒說話。

我先開口:「如果你找不到地方住，我可以先借你錢住旅館。」

「我知道你早就不想在這裡住了，畢竟這裡的環境確實太委屈你了——」

沈西朗突然打斷了我。

他竟然笑起來，只是那笑怎麼看怎麼古怪。

「季棠，你要趕我走就直說，何必講得這麼冠冕堂皇?」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又恢復了曾經的冷漠驕矜。

「你以為我稀罕待在這裡，每天跟陰溝裡的老鼠一樣。」

他眼底泛起紅血絲。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我覺得他的眼神竟然帶著恨意。

「你放心，這兩年我的花費我會還給你，以後我不會再回來。」

他把花扔進垃圾桶，轉身離開。

我這才發現，窗外下著大雨。

那花上的不是露水，是雨水。

想叫住沈西朗，我最後還是沒出聲。

身後的人抱住我，在我耳邊蹭了蹭，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雀躍:

「老婆，我們再睡一會兒吧。」

6

沈西朗訂婚的訊息，我是在新聞上看到的。

聽說他回家後立刻答應了匹配。

不日就要和之前的聯姻物件結婚了。

我看了他們的訂婚照片。

那個穿著我從批發市場二十塊錢買回來的廉價睡衣的人。

如今穿著昂貴的定製西裝，滿身的貴氣。

他身邊是漂亮高貴的少女，正滿眼愛意地看著他。

像是一對璧人。

我有些恍惚。

心裡一閃而過微妙的酸澀。

我是真的喜歡過沈西朗，也曾無數次幻想過和他在一起。

那兩年，其實我們也是有過好時光的。

我記得有一年冬天特別冷。

家裡又正好停電，我凍得縮在一起牙顫抖地磕著。

想起獸人體溫高，我猶豫了很久才去敲響沈西朗的門。

哆嗦著問:

「沈西朗，我能不能和你一起睡?

「......我實在太冷了。」

沈西朗從床上坐起來，不耐煩地看著我。

就在我以為他要拒絕我時，他皺眉掀開被子:

「還不快進來，把冷氣都放進來了。」

沈西朗的被窩裡果然很暖和。

我不敢貼著他，雖然好些了，還是覺得冷。

就在我迷迷糊糊縮成大蝦的時候，一個溫暖的軀體從後面貼住我。

我被環抱住。

寒意消弭，讓人安心的溫度裡，有人在頭頂小聲道:

「麻煩死了。」

我動了動。

那雙手卻更用力抱住我，輕聲道:

「笨蛋。

「睡吧。」

第二天起來，沈西朗的態度又恢復了從前。

我一度以為，那天晚上的擁抱只是一個夢。

可相依為命的兩年，並不是一個夢。

這樣也好。

我看著手機。

我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如今也不過是回到了各自正確的軌道。

沈西朗也如約給我打了一筆錢。

數額巨大，是我這兩年給他花費的十倍之多。

我把這筆錢多的部分給沈西朗打了回去，備註是:

「新婚快樂。」

他沒回。

剩下的錢我存了起來，打算多攢點錢以後搬離貧民窟。

生活還要繼續。

我和魏揚繼續平淡快樂地生活在一起。

魏揚從二手市場淘來了舊壁爐，冬天。

魏揚生日那天，我做了一桌好菜。

我們吃完飯後一起躺在沙發上邊喝啤酒邊看愛情片。

北方的冬天格外漫長。

窗外大雪紛飛，窗內溫暖如春。

我們靠在一起，像是末日依偎在一起的兩個小動物。

窗外突然一閃而過一個人影。

我猛地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