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與歸_第2章 他頓了頓
他頓了頓:「他說你做飯難吃?」
我低頭。
魏揚吃掉碗裡最後一口飯，肯定道:
「是他的味覺有問題，我覺得你做的飯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飯!」
第一次被誇，我忍不住笑起來:
「你喜歡就好，多吃點!」
我正要給他夾菜，門突然被用力推開。
沈西朗裹著一身寒氣站在門外。
「季棠——你怎麼沒去找我?」
他瞳孔在看到魏揚的一瞬間緊縮。
許久後，他陰沉道:
「他是誰?!」
......
「你怎麼會回來?」我怔住了。
沈西朗冷笑一聲:
「我怎麼就不能回來了?!
「這是我家!
「他又是什麼東西，我不在的時候你就往家裡撿垃圾是吧?!」
我皺眉:
「你不要說話這麼難聽。」
「我說話難聽?!」
沈西朗出離憤怒了:
「你帶了別的獸人回來，說我說話難聽?!」
他指著魏揚，冷冷道:
「滾出去，髒東西!」
魏揚看向我。
他慢慢放下手裡的碗，頭上原本開心豎著的耳朵慢慢塌下來。
眼裡的光亮也消失了。
苦笑道:
「你別為了我和他吵，我走就是了。
「反正我也習慣流浪了，沒關係的。
「謝謝你的飯，我今天真的很開心。」
我心猛地一酸，把他護在身後，對沈西朗道:
「他不會走，我已經決定收養他了。」
沈西朗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我知道，之前我都會找他、哄他。
他大概不習慣我這樣對他。
沈西朗再也忍不了了，猛地把鞋櫃上的東西都摔在地上。
「季棠，之前求著我要跟我一起的不是你嗎?!你他媽怎麼能這樣?」
「果然你這種窮酸下等人就喜歡這種垃圾獸人!」
我淡淡道:
「可是你不是說過那樣很不要臉嗎?」
之前我去把沈西朗找回來的時候，他嘲諷我:
「你為什麼非要對我這麼死纏爛打?」
「你都不要臉的嗎?」
沈西朗大概也想起來了，表情變換。
片刻後，他終於受不了了，轉身大概是想離開。
我鬆了口氣。
說不出是難過，還是輕鬆。
這段關係折磨我這麼久了，我還是一直捨不得。
這樣也好。
以後我們就都不用再委曲求全了。
魏揚嘴角揚起笑容。
可沈西朗卻突然停住腳步。
他回過頭來，咬牙道:
「我突然又不想走了。」
「當初把我帶回來的是你，現在你說讓我走就讓我走?!」
他大步進門，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冷笑道:
「沒門!」
3
沈西朗不肯走。
家裡陷入了奇怪的三人關係。
第二天早上起來，我給魏揚準備了早飯。
他很喜歡，打掃了家裡的衛生就跟我坐在一起吃飯。
「你上班是不是很累啊?」
他仔細觀察我的黑眼圈:
「中午能好好休息嗎?」
我擺擺手:「要去買飯，休息不了。」
「那我給你帶便當好了,」魏揚聲音輕快起來:
「我看家裡還有肉和小番茄，明天開始我來做飯。」
正說著，臥室門突然被猛地開啟。
沈西朗穿著我給他買的真絲睡衣，滿臉不悅地走出來。
他走到桌前，冷著臉問:
「我的早飯呢?」
我指了指旁邊的營養液:
「那。」
沈西朗表情更難看了:「憑什麼給他做飯，給我吃營養液?」
我沒抬頭。
「你不是說我做飯像豬食，你寧願吃營養液嗎?
「那你吃營養液好了。」
沈西朗一窒。
魏揚朝他笑了笑:
「早啊，這個營養液很不錯的，適口性很強。」
他臉一黑，猛地抓起營養液扔進垃圾桶:
「你以為我稀罕!」
然後怒氣衝衝地摔門而去。
我平靜地繼續吃早飯。
換做以前，我也許會很難過。
但人這種東西真的很奇怪。
一旦有了新的情感寄託，就會快速放下曾經。
我已經不那麼在意了。
4
沈西朗很晚才回來。
彼時我正和魏揚窩在一起看電影。
老房子的取暖很差，冬天冷得要命。
魏揚很大方地問我:
「要不要靠著我?」他低頭，耳朵抖了抖，趕緊解釋:
「我是說，獸人的體溫會高一些。」
本來就是我養的獸人，我沒多想，湊近了他。
果然很溫暖。
我很少有觸碰沈西朗的機會，他從不讓我碰他。
對我看的電影他也嗤之以鼻，說都是一些爆米花爛片。
一起生活這兩年，我也邀請過他一起看劇。
可他每次都是拒絕。
時間久了，我也就不再叫了，一個人披著毯子看。
不過現在，我身邊有了另一個溫暖源。
魏揚身上真的很暖和，窗外寒風肆虐，我忍不住往後縮。
等我發現時，我已經整個人窩進他懷裡了。
沈西朗推門進來，面色比外面的天色還黑:
「你們在幹什麼?!」
我還以為他不會回來了，指著電視道:
「看電視。」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見我沒說話，冷笑道:
「又是這種爛片，也只有你這種一點品味都沒有的人才會看。」
我點頭:「嗯，我也沒逼你看，我和魏揚看就行。」
沈西朗表情更難看。
片刻後，摔門進屋。
魏揚小聲道:「其實我覺得你品味挺好的。」
「我喜歡你選的片子。」
我笑笑，摸摸他的頭。
沒關係。
我已經有了志趣相投的人了。
......
和魏揚一起生活的每一天，我都覺得當初把他帶回來的決定實在太英明瞭。
每天回家，家裡的燈都是亮的。
飯桌上的菜是熱的。
魏揚圍著圍裙從廚房裡走出來，漂亮的臉上全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