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裳_第5章 山裡的老尼姑對我大搖其頭
山裡的老尼姑對我大搖其頭。
清音寺是個小寺，沒什麼香火。
老尼姑需要我這筆錢。
香火旺盛的是另一個山頭的佛光寺。
前世我和裴肅感情好的時候，也曾到佛光寺許願。
不知他許了什麼。
我許的是:願朝朝順遂，暮暮勝意，年年歲歲永如今日。
可惜，我世事滄桑，那竟是我最後的快樂日子。
後來，裴肅姬妾成群，兒女一個接一個地出生。
有一段時日，後院裡都是孩子的哭聲。
我快煩死了。
我出來到處走走。
想求佛，佛救不了我。
想拜神，看到人聲鼎沸的廟宇又望而卻步。
我信步來到了清音寺。
寺廟高懸山崖上，也不知當初是用何等物力才造就。
雕樑畫棟，飛簷崢嶸。
曾經也應是輝煌過的。
可後來，竟成了殘垣斷壁的老舊模樣。
大抵繁華只在剎那，無常才是永恆。
我想得出了神。
聽到一個聲音擔憂道:「姑娘，你還好吧?」
我回眸，看到了一個清俊儒生。
他一身簡素布衣，眼眸擔憂。
他叫徐隱之，替清音寺打理寺廟的田產，每半旬來一次清音寺，給寺裡報賬，順便幫山上的師太們採購些物資。
這是他明面上的身份。
後來，裴肅死了。
陛下猝死。
靖王和譽王爭奪皇位，兩敗俱傷。
是已故太子的遺腹子小皇孫登上了皇位。
皇孫登基，迎回忍辱負重躲在清音寺的太子妃，尊為太后。
接著便封賞功臣。
封賞的第一個功臣就是徐隱之。
隱之隱之，隱藏的是故太子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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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尊他為亞父。
他卻辭官歸家，事了拂衣去。
我和他的初見便是在清音寺的懸崖邊，他誤會我要跳崖。
而我被這突如其來的屬於陌生人的關心弄溼了眼眶。
他遞過來一塊帕子。
「姑娘，想哭就哭吧，哭出來或許會好受些。」
哭解決不了問題。
但在陌生人面前放肆地哭，竟成了我唯一宣洩情緒的法子。
我哭得肝腸寸斷。
憤恨地捶打著他，聲嘶力竭地質問。
「為什麼不信我!」
「為何不信我!!」
「明明說了要坦誠相待，為何要拿我告訴你的秘密刺痛我!!!」
「為什麼，到底為什麼!!!」
憤怒、絕望、彷徨、委屈。
天地蒼茫，何以為家?
我從來沒有家。
他說:「好的，好的，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再也不會冤枉你，我保證......」
我暈了過去。
醒來時，人在清音寺。
寺裡梵音陣陣，尼姑們唸經的聲音安然寧靜。
我留下一疊銀票，悄然離開。
後來，我親自去謝徐隱之。
看到他被人刁難。
山下地主想要霸佔清音寺的田產，我順手解決，給了徐隱之一千兩銀票，作為在他身上發洩情緒的謝禮。
徐隱之推辭不受。
我強硬留下。
一個小男孩跑過來，抱住他的小腿抬眸眼巴巴看我。
我拿出飴糖給他。
小男孩看一眼徐隱之。
徐隱之嘆息一聲，自己接過飴糖吃了一口，等了一會兒才給小男孩吃。
我當時以為他們只是家教好，不輕易吃陌生人的東西。
等新皇登基後，我才想明白，徐隱之是怕有人毒害皇孫，又心疼皇孫可憐，便以身試毒，自己試過才敢給皇孫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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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和徐隱之僅有的幾面。
後來，我繼續在裴家的泥潭裡鬥天鬥地，末了，黯然死去。
他隱姓埋名，教導皇孫，功成名就，辭官歸家。
彼此再無干系。
今生我來到清音寺，是想等他。
既然我重生了......
前世，我能給譽王提供那麼多的財富，今生也可以為小皇孫提供。
四月的一個清晨。
我斜倚著樹幹，咬著柳枝閒閒地刷牙，便看到薄霧中一個人緩緩拾級而上，手裡牽著一個小男孩。
霧靄沉沉，他眉眼沾了水汽，帶著春天的溼意就這樣撞進了我的眼睛。
他對我點點頭。
我覺得手中的柳枝實在粗糙，讓我顯得很不聰明。
他跟師太報賬。
小男孩在寺裡亂溜達。
一間自我到來後便一直緊閉著的房門輕輕開啟，從中走出一個尼姑。
她眉眼清婉，含著清愁。
看見小男孩，她眸波微動，溫和道:「豆豆，你來了啊。」
我忍不住噗嗤一笑。
未來的皇帝，竟然叫豆豆。
眾人看我。
我拿出一塊飴糖，笑道:「豆豆，吃糖嗎?」
我說著，掰下一塊飴糖扔進自己嘴裡。
糖，真甜。
苦日子離我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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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看手相為名，給寺裡的尼姑都看了手相。
曾經的太子妃，如今的徽真師太並不信這個。
但豆豆感興趣。
他伸出小手，高高興興地讓我看。
我故意頓住，看了半晌，認真道:「命格極貴，臥薪嚐膽二十年，必償所願。」
徽真師太眼波微動。
徐隱之看向我，有一瞬失神。
待他們下山時，我遞給徐隱之一個錦囊。
他訝異:「這是什麼?」
我道:「誠意。」
萬兩銀票以及未來京中即將發生的事情。
「先生請答允我三日後再看。」
徐隱之沉默良久，應了下來。
他是謙謙君子，信守承諾。
說到就會做到。
東西給他，我放心的。
算是我的一筆投資。
但求將來能分一杯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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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隱之下山後沒多久，我也下山了。
他們的大事我幫不上太多忙。
前世，我給譽王錢，譽王給我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