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裳_第3章 06傍晚時分
06
傍晚時分,嫡母叫我過去。
花廳裡已經跪著兩個人。
是王嬤嬤和他的兒子。
他是個侏儒,只到我腰間。
嫡母淡淡道:「這是你將來的夫君,你去收拾收拾,晚間就過去吧。」
「爹爹也是這樣的意思嗎?」
「不然呢?」
似笑非笑的表情。
還需問嗎?
若爹爹真在乎,我就該是府中正兒八經的二小姐,而不是嫡姐的婢女。
我輕聲道:「多謝母親。」
我和那侏儒一起出來。
他有些羞赧。
「我知我配不上你,不過這是夫人的意思。」
我點點頭。
「容我梳洗打扮一下,晚些時候你來接我。」
王嬤嬤道:「我陪小姐去打扮。」
她是嫡母的另一個陪嫁丫鬟。
我母親成了父親的姨娘。
嫡母恨屋及烏,對所有的貼身丫鬟都生了恨意,將她指給了府中的粗使下人,生了一個侏儒。
她日子過得不如意。
她不敢恨嫡母。
但她敢恨我母親,敢恨我。
她給了我很多苦頭。
她跟著我回了下人房,我拿了包裹,對鏡梳了梳頭。
我嬤嬤從懷裡拿出一朵紅色絨花。
「我出嫁時夫人賞我的,如今便宜你了。」
她粗暴的將絨花插我頭上,簪尾劃破我頭皮,一陣生疼。
她扯著我就要走。
我道:「待我向爹孃告別後再走。」
王嬤嬤不屑。
「老爺和夫人才不會見你。」
「王嬤嬤,我們以後就是一家人,我今天要是隨隨便便出了這個門,以後可再沒機會向爹孃要錢了。」
王嬤嬤鬆了手,估摸著父親下朝,和母親用膳的時候,帶我到了前院。
她進去說了幾句,便讓我進去給父親和嫡母敬茶。
她給我使了個眼色,將侍奉的丫鬟都帶了出來,估計是方便我撒潑打滾向父母要錢。
07
父親、嫡母端坐高堂,神色漠然。
我是父親不忠的證據。
是嫡母幸福的汙點。
他們漠視了我一輩子。
上一世,嫡姐私奔,他們勸我替嫁。
我不肯,便將我迷暈塞入花轎。
我是被人架著拜了堂的。
到了喜房時,依舊五花大綁,口塞麻核。
裴肅憤怒,感到屈辱。
我也痛恨,感到命運不公。
我明明已經攢夠了銀錢,花錢偷偷辦了路引,打算趁著嫡姐大婚,防守鬆懈逃出去的。
可一切都毀了。
我罵裴肅,罵父母,罵嫡姐,罵能看見的所有人。
裴肅聽著聽著冷靜了下來。
他發現,我比他更慘。
他好像就沒有那麼慘了。
裴肅說,事情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帶著我一起刀回去。
他對父母冷厲道:「要想讓我認下宋青裳也可以,你們宣佈宋玉珍病逝,不能讓她再回來,不然,我就將人退回來,告你們一個欺君罔上之罪,反正我也不是很想娶宋家女。」
他和宋家的婚事是聖上權衡利弊後的賜婚。
我本來以為他對宋玉珍無情,只是迫不得已。
可後來,我對他日漸生情,卻在他的書房裡發現了宋玉珍的畫像,才知原來他對宋玉珍是一見鍾情。
他備了豐盛的聘禮,抓了活雁,滿心期待著婚期到來。
結果娶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08
父母被迫答應裴肅,對外宣佈宋玉珍病逝。
他們以為裴肅是受我挑唆。
深恨我。
陸陸續續給我使過很多絆子。
對外批評我不孝,侍奉婆母不誠。
對內給裴肅送美貌丫鬟。
裴肅有點可憐我。
「你爹孃這麼恨你嗎?」
那時,我還不是毒婦。
我的心因他的心疼而泛起波瀾。
我想,和他一起過好像也可以。
裴肅笑我年幼,說等我長大一些。
我和他磨合了三年,彼此確定心意。
直到嫡姐的死訊傳來。
父親和嫡母發了瘋,到處說是我刀了嫡姐。
他們找到了許多證據:染血的匕首、下人的指證、我給出去的令牌。
樁樁件件都表明我是兇手。
裴肅也疑心我。
他後悔給了我掌家大權,讓我可以自由調動人手。
他不動聲色地調走我的親信。
在我解釋時,又冷淡道:
「反正人已死了,隨你怎樣說。」
我闖進宋府和嫡母對峙。
嫡母站在高階之上,冷冷地盯著我。
「我的女兒死了,你個賤婢的女兒憑什麼好好活著。」
「賤婢就是賤婢,一輩子都休想爬到我頭上。」
「只要我活著,就會讓你生不如死。」
她踐行了自己的話。
裴肅後來納的許多與嫡姐相似的姬妾,都是她想方設法送到裴肅身邊的。
我也學她。
找了個和嫡母很像的年輕姑娘送到父親身邊。
父親果然迷失,養了外室。
嫡母發了瘋。
她終於明白,男人的褲腰帶是自己解開的。
宋家醜事紛紛揚揚。
裴肅開始懼怕我。
他說,你們一家都是瘋子。
我也痛恨這樣的自己。
報仇就報仇,卻讓父親爽到了。
我很不甘心。
趁著半夜,父親從外室那邊出來,我讓人割掉他的命根子餵了狗。
這下我徹底安逸了。
嫡母也安逸了。
她開始瞧不起父親,一門心思地培養兒子。
她的兒子馬上及冠,已經得了個官職。
這個兄長小時候一直欺負我。
我有一種預感,若是讓他成了事,我的日子恐怕不會好過。
我給嫡母送了個小倌。
那小倌擅長伺候人,能力卓絕。
沒多久,嫡母有了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