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前夜,裴肅帶人攔住了準備私奔的嫡姐。
他將嫡姐攬在懷裡,說絕不會再讓她悽慘死去。
我便知道,他也重生了。
上一世,嫡姐逃婚,我被迷暈塞入花轎。
我心存怨恨,他心有不甘。
我們磨合了三年,終於放下心結,決定好好生活,卻傳來嫡姐死訊。
那時,我已掌握府中大權。
裴肅以為是我派人刀了嫡姐。
他枯坐一夜,從此待我冷漠。
他納了一院子姬妾,生了一堆孩子。
卻再未踏入我房間半步。
後來,他早早死去,死前才彷彿寬恕了我。
「這一生恩怨已了,若有來生,我們各歸其位,再無干系。」
果然我們都重生了。
他要了卻夙願。
剛好,我也是。
01
嫡姐被抓,那個男人被裴肅打了個半死。
此時的裴肅不過二十歲,血氣方剛,剛勁勇猛。
他翻過男人的臉,看清那是一個白面書生,長得文弱俊俏,和裴肅那樣常年習武的人並不一樣。
前世,我們都不知道跟嫡姐私奔的人到底是誰。
事情做得隱秘,沒有露出一點風聲。
今生,裴肅看清楚了,那是一個和他完全相反的人。
我心裡有一點隱秘的快意。
看吧,裴肅。
嫡姐喜歡的是和你全然不同的人。
可笑,前世裴肅找的姬妾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和嫡姐相似之處。
他最喜歡的一個叫做桃孃的妾室,和嫡姐像了七成。
桃娘初受寵,還算本分。
等知道我在裴肅心中毫無地位,便到我跟前挑釁。
「夫人和夫君的心上人說來也是親姐妹,怎的一點兒也不相似,反倒是我與她十分相像,可能這就是緣分吧。
」
桃孃的挑釁讓我覺得可笑,我當即在桃孃的臉上狠狠劃了一刀。
那一刀,劃得很深。
即便癒合,也定會留下疤痕。
我很滿意。
「好了,這下就不相像了。」
桃娘大駭,哭著逃走,血流了一路。
裴肅下朝後怒氣衝衝闖進我的院落,一掌掐住我的脖頸,差點將我捏死。
「宋青裳,你怎是這樣的毒婦?」
我扳動手腕機關,袖箭飛出,扎中他腹部。
鮮血直流。
他不敢置信,眸中有痛色。
「宋青裳......你要刀我?」
「管好你的姬妾,她們只要敢來,我就敢讓她們死。」
那次,裴肅腹部受傷,養了一個月。
我被關入祠堂七日,差點死掉,出來後喉嚨受損,聲音嘶啞,從此不愛說話。
桃娘被送走,滿院子姬妾再不敢舞到我跟前來。
裴肅和我徹底成了陌生人。
除了逢年過節見一面。
平日裡,他鶯鶯燕燕。
我守著青燈,在佛前打著算盤。
這樁婚事是天子賜婚。
不能和離,也沒本事讓對方死。
只能這樣耗著。
如今,我不用再做裴肅的妻。
他也自可彌補前世遺憾。
活得是否暢意,且各憑本事。
02
嫡姐被捉回去,哭哭啼啼。
父親暴怒,嫡母怨罵。
可嫡姐只想要她的書生。
裴肅讓眾人出去,和嫡姐長談了兩個時辰。
房間裡哭聲漸消。
半夜,叫人送了冰和熱水進去。
天亮時,梳妝的丫鬟婆子進去,嫡姐哭紅的眼睛只浮腫了一點點,靠妝容就能遮掩,是裴肅為她敷了冰。
裴肅從房間裡走出來。
他守了嫡姐一夜。
目光掠過我,浮起一絲厭倦神色。
「你認識那個叫做袁成的人嗎?」
袁成便是和嫡姐私奔的書生。
前世今生我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
我搖搖頭。
裴肅嗤笑一聲,顯然不信。
「你最好不知。」
我心中升起慍怒。
前世,他活到了四十歲。
我和他相處二十多年,已然知道他是什麼德行。
但今生他對著沒見過幾次的我就下這樣的決斷,未免太過噁心。
我冷冷道:「嫡姐知道得很清楚,你不如問問嫡姐。」
裴肅冷了臉。
「你這般性子,活該受苦。」
前世,我與裴肅互相磨合的那三年。
他恨嫡姐。
我恨家人。
偶爾放下成見,聊聊過往。
我告訴他我的身世:
嫡母是個大美人,父親愛重她,為娶她許下重諾,絕不納妾。
可父親醉酒睡了嫡母的貼身丫鬟。
那丫鬟後來有孕,便成了我的母親。
我自一出生便被嫡母和父親厭棄。
後來,母親去世,我成了嫡姐的丫鬟。
嫡姐恨我、厭我,視我如眼中釘。
若非她私奔,恐怕沒人會想起來府中還有我這個二小姐。
曾經裴肅憐我,說定會待我好。
這是我和他感情轉暖的開始,我們有過一段甜蜜日子。
可後來,這成了他攻訐我的理由。
「你若真是好的,又怎會爹不疼、娘不愛,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自己的問題。」
「宋青裳,你這樣無情的人,難怪親緣斷絕,孤家寡人。」
他說錯了。
我死的時候,他的子子孫孫將我圍了裡三層外三層,個個都想在我跟前盡孝,只盼我多給他們一些財產。
前世之事,讓我懂了兩點:
一是男人不如錢財靠得住。
二是別輕易和人交心,以免我的真心成了他捅向我的刀子。
世事滄桑,寂寞如雪。
我要學會耐得住寂寞,千萬別上頭。
我看向裴肅,勾唇一笑。
「你有福,你夫人差點跑了......」
03
裴肅慍怒,拂袖離去。
前世今生,吵架這一塊,他沒贏過我。
我吃虧在體力不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