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珏照侯門_第5章 裴宴
」
「裴宴,我姐姐死前最後聽到的,就是你這句話。」
我一字一句,像鈍刀一樣割著他。
裴宴徹底崩潰,嚎啕大哭,額頭在地上磕得砰砰作響。
我站起身,不再看他一眼,轉身走向宗祠門口。
「林霜,把這兩個主犯捆了,連同賬冊和供狀,一併送去大理寺。」
「還有,把蘇青青那個賤人也帶上,她手上沾著我姐姐的血,一個都別想跑。」
7
大理寺的動作比我想象的要快。
裴重山貪墨軍餉一案,因為涉及北疆戰事,聖上震怒,下旨三法司會審。
我作為證人,將那份暗賬的來龍去脈一一呈上。
審訊那天,裴老太君被大理寺差役從榮壽堂拖出來的時候,已經餓得脫了相。
她被關在侯府的日子裡,我確實只給了糙米和冷水,但也僅此而已。
比起她對姐姐做的事,這連利息都算不上。
老太君被押上公堂,看到我端坐在證人席上,突然像發了瘋一樣撲過來。
「你這毒婦,你害我裴家,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差役將她死死按住,她還在拼命掙扎,滿嘴汙言穢語。
大理寺卿一拍驚堂木:「大膽裴氏,公堂之上咆哮,給我掌嘴二十!」
掌刑的差役掄起木板,啪啪啪地抽在老太君臉上。
二十板子打完,她滿嘴是血,牙齒掉了四五顆,再也罵不出一個字。
裴宴跪在堂下,渾身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而蘇青青被帶上堂的時候,我幾乎沒認出來。
短短幾天,她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小產後的身體還沒恢復,走幾步路就喘。
她看到我,眼神里全是恐懼,像見了鬼一樣縮成一團。
大理寺卿開始審訊,一樁樁一件件,證據確鑿,人證物證俱在。
裴重山貪墨軍餉,裴宴知情不報,蘇青青涉嫌合謀??人。
老太君雖然沒有直接參與貪墨,但作為當家主母,對府中事務知情,同樣難逃干係。
三天的會審下來,判決終於下來。
裴重山貪墨軍餉主犯,判凌遲,家產抄沒。
裴宴知情不報,縱容妾室謀害正妻,判斬監候,秋後處決。
裴老太君身為誥命,不修德行,助紂為虐,奪去誥命,判流放三千里。
蘇青青謀害正妻,手段殘忍,判絞刑。
訊息傳到沈家時,母親抱著姐姐的牌位哭了一整夜。
父親沉默地坐在書房裡,一夜之間白了頭。
阿弟紅著眼眶對我說:「阿姐,你替婉兒姐姐報了仇,她可以瞑目了。」
我站在姐姐生前住過的院子裡,看著那棵她親手種下的石榴樹,輕輕點了點頭。
但我知道,事情不會就這麼結束。
裴家雖然倒了,可還有一個關鍵人物——裴宴那個遊山玩水歸來的表妹夫,也就是蘇青青的哥哥,蘇明遠。
此人是翰林院侍讀學士,雖然官階不高,卻是太子的近臣。
裴家貪墨軍餉一案,蘇明遠到底有沒有參與,我一直心存疑慮。
8
果然,裴家倒臺的第三天,麻煩就找上門了。
那天傍晚,我正在侯府清點抄沒的家產,林霜匆匆來報。
「將軍,太子府派人來了,說要請您過府一敘。」
我放下手中的賬冊,眉頭微皺。
太子?
我跟東宮素無往來,這個時候突然召見,恐怕來者不善。
「來的是誰?」
「太子詹事周文清,帶了整整一隊東宮侍衛,就在門外等著。
」
我沉吟片刻,起身換上一身戎裝,佩刀隨行。
太子府坐落在京城東面,雕樑畫棟,氣派非凡。
我被引進正廳的時候,太子趙琰正斜靠在軟榻上,手裡把玩著一枚玉扳指。
他今年二十七八,生得面如冠玉,但那雙眼睛卻陰沉得很,像毒蛇一樣。
「沈將軍,久仰大名。」
他笑著開口,語氣卻沒什麼溫度。
「今日請你來,是想跟你聊聊裴家的事。」
我微微拱手,不卑不亢:「殿下請講。」
太子放下玉扳指,坐直了身子,目光直直盯著我。
「裴重山貪墨軍餉,罪有應得。可裴宴不過是個紈絝世子,罪不至死吧?」
「沈將軍就這麼把他送上斷頭臺,是不是太狠了些?」
我迎著他的目光,語氣平靜。
「殿下,裴宴縱容妾室謀害正妻,害死朝廷命官的親姐姐,這在大梁律裡,本就是死罪。」
「更何況,他知情不報,包庇父親貪墨,哪一條冤枉他了?」
太子眼神一冷,猛地一拍扶手。
「沈珏,你別跟本宮打官腔!」
「裴宴是太子妃的表弟,你把他弄死了,讓太子妃的臉往哪擱?」
「本宮今天叫你來,就是給你一個機會。」
「你去大理寺翻供,說那份賬冊是偽造的,裴家的案子重審。」
「作為交換,本宮保你沈家三代榮華。」
我聽完這段話,差點笑出聲。
原來裴宴背後還有這層關係,難怪當初敢那麼肆無忌憚。
可惜,太子打錯了算盤。
「殿下,」
我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裴重山的案子,是聖上親自下旨三法司會審的。」
「讓我去翻供,豈不是讓我欺君?」
「欺君之罪,是要誅九族的。殿下是想讓我沈家滿門抄斬嗎?」
太子臉色一變,猛地站起來。
「沈珏,你別不識抬舉!」
「本宮給你臉,你就接著。不接著,後果你承擔不起。」
他話音剛落,廳外的東宮侍衛齊刷刷拔出佩刀,寒光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