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歡._第6章 她試圖去抓他的手
她試圖去抓他的手，試圖用從前的柔情蜜意來挽回他。
可每一次，蕭景都會不動聲色地避開。
「靜姝，你身子弱，剛有了身孕，需要靜養。」
他總是用這樣官方而疏離的話語來搪塞她。
林靜姝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她開始變得焦躁不安，變得沒有安全感。
整日里在院子裡摔摔打打，罵這個罵那個。
甚至將大夫開的安胎藥全部潑在了地上。
「我不喝!這藥裡有毒!是崔清歡要害我!她要害我的孩子!」
她披頭散髮地尖叫著。
下人們嚇得不敢靠近，只能去稟報蕭景。
蕭景聞訊趕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景象。
他站在院子中央，冷冷地看著狀若瘋癲的林靜姝。
「林氏。」
他第一次用這般冰冷的語氣叫她。
「你如今懷著身孕，本該安分守己。若是再這般無理取鬧，就別怪我不念舊情，再次將你禁足!」
林靜姝愣住了。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蕭景，眼淚奪眶而出。
「表哥......」
「好好養胎。」
蕭景丟下這四個字，再未看她一眼，轉身便走。
林靜姝看著蕭景遠去的背影，終於崩潰地大哭起來。
我在正院裡聽著這一切，只是淡淡地吩咐紅玉。
「天冷了，給蘭芝院送些炭去。畢竟是懷著身孕的人，若是凍病了，對孩子不好。」
10
林靜姝的孩子沒了。
我趕到時，林靜姝面色慘白如紙，雙眼緊閉。
氣息微弱得彷彿隨時都會斷絕。
穩婆和大夫進進出出，神色凝重。
蕭景站在床榻邊，渾身僵硬。
他的雙手緊握成拳，指節泛白。
「夫人。」
紅玉在我耳邊低聲稟報。
「林姨娘是當著主君的面喝下落胎藥的。
」
我閉了閉眼，心中瞭然。
她是用肚子裡的孩子，和她自己的命。
在賭蕭景心裡最後的一絲憐惜。
林靜姝再次醒來時，看到的是蕭景佈滿血絲的雙眼和緊握著她手的溫暖掌心。
他不再是那個冷漠疏離的夫君，而是那個曾經心疼她、憐惜她的表哥。
「靜姝，你醒了......」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林靜姝虛弱地睜開眼。
看到蕭景的瞬間，眼淚便順著眼角滑落。
「夫君。」
蕭景看著她，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最終化為一聲嘆息。
林靜姝想來也是清楚，蕭景對她的芥蒂不是輕易能消的。
所以她用了這個極端的方法來搏一搏。
看目前的情況，她是搏贏了。
蕭景對她似乎又回到了從前。
只是蕭景院子裡的那幾個替代品卻依然還在。
他會在林靜姝的床榻邊，溫柔地喂她喝藥，輕聲細語地哄她入睡。
也會在那些女子的房裡，縱情聲色，一夜貪歡。
我依舊是這蕭府的主母。
而從前那個不可一世的林姨娘。
如今大部分時間都在床上度過。
她的身子徹底垮了。
林靜姝自然也感覺到了。
她雖然重新贏回了蕭景的寵愛。
卻再也無法像從前那樣獨佔他的心。
但她不敢再鬧了。
她知道，她已經輸不起了。
這一次的代價，是她唯一的孩子和她的半條命。
若是再有一次，她怕是連命都要搭進去。
11
我父親在朝堂上受到陛下褒獎的當晚。
蕭景來了。
他似乎剛忙完公務，眼底帶著淡淡的倦色。
見到我就直接道明瞭來意。
「清歡，我們需要一個孩子。
」
我輕點頭，臉上帶著溫婉的笑意。
「好。」
我也需要一個孩子。
桌子上備好了茶，我起身親手給他倒了一杯。
「夫君也累了一天了，喝杯茶解解乏吧。」
我的聲音溫婉，一如新婚時的模樣。
蕭景接過茶杯一口飲盡。
我笑了下。
當他伸手來抱我的時候。
我沒有拒絕他的靠近，反而帶著些許配合。
半柱香後，他倒在了我的床榻上。
我冷眼瞧著他，不見絲毫剛剛的情意。
我輕晃了下床邊的鈴鐺。
門開了，一個高大的身影閃了進來。
藉著昏黃的燭光，我看清了這張臉。
他的皮相和蕭景有五六分相似。
這就夠了。
如果太像的話，我也會膈應。
「夫人。」
他聲音低沉。
我看著他，心中沒有絲毫波瀾。
接下來的事情，順理成章。
我需要一個孩子。
一個由我親自誕下，能繼承蕭府家業，擁有蕭家血脈的孩子。
但我不想再懷上蕭景的孩子。
我想要的，是一個完美的替代品。
12
一個多月後。
我有孕的訊息傳遍了蕭府。
蕭景歡喜非常，立馬派人去崔府報喜。
府裡所有下人的月錢翻一倍，我院子裡的人翻三倍。
這一次他似乎非常看重我這胎。
廚房日夜煨著各種滋補的湯羹。
連我平日裡用的炭火和綢緞，都換成了頂好的。
為了哄我高興，他還特意在府裡辦了一場小宴。
席間他一直坐在我身邊，親自給我佈菜。
這一次，他確實守住了諾言。
從我診出喜脈開始, 就沒再踏足過蘭芝院半步, 也沒讓林靜姝出現在我面前。
我養胎的日子十分清淨。
可這份清淨沒維持幾天。
半個月後, 我的安胎藥裡被人動了手腳。
查出來的過程比我預想的還順利。
是蕭景的人親自查的。
那人跪在我院子裡，抖得跟篩糠一樣, 把林靜姝指使他下藥的事交代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