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蕭景升官的第二日,他要納妾。
納的是他青梅竹馬卻另嫁他人的表妹。
儘管我吞下滿嘴,但摸著已經顯懷的肚子,我並未反對。
納妾禮、正室茶,我都不曾為難她。
她進府後,爭寵、以下犯上、奪權。
這些我都不在意。
可她仗著夫君的寵愛,故意推我入水。
害我小產,又去了半條命。
而蕭景僅僅是輕描淡寫地罰了她禁足。
得知這個訊息,我不曾大吵大鬧。
而是寫了一封信給孃家。
出月後的第一天,我扔了一個男人進她的房間。
1
充滿血??氣的房間裡,我剛從閻王殿裡掙回了一條命。
虛弱地躺在床榻上,聽著蕭景安慰我的話語。
他面上帶著些許憂愁,輕輕握著我的手。
「清歡,你不要太傷心,日後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至於靜姝......」
他嘆了一口氣,說出口的話卻帶著些許強硬。
「我已經罰她去跪祠堂,出來後也禁足三月,待遇減半。」
「你也不要再對她做什麼了,先把身子養好才是要緊事。」
我聽著這些話,盯著他的眼睛看。
放任他握著我的手,放任他就這麼輕飄飄地拂過了這件事。
他臨走前,小心翼翼地將我的手放進被子裡,還替我掖了掖被角。
囑咐我的下人們:
「好好照顧你們夫人,若是出了半點差池,我唯你們是問。」
下人們跪了滿屋子,齊聲應是。
蕭景離開後,我的貼身丫鬟紅玉打發了其他人出去。
「夫人......」
她跪在我的床榻邊,面容憔悴,眼淚止不住地流。
對於我小產的事,看起來比蕭景這個父親要傷心多了。
「您和林姨娘落入水中後,主君先救的林姨娘。
」
「再得知您小產後,主君第一時間封了府,不讓人進出。」
紅玉說到這,恨得咬牙切齒。
「紫玉和主君稟報是林姨娘故意推您入水後,主君並不相信,還罰了紫玉。」
「在大夫說孩子保不住之後,林姨娘被罰去跪祠堂了,如今您醒了,她也就被送回蘭芝院了。」
「院子被圍著,我們正院的人根本靠近不了。」
紅玉說完這些就沒出聲了,跪在我的床榻邊。
我知道,她在自責。
可我卻沒力氣再開口說話了。
我無力地閉上眼,任由眼淚浸溼枕被。
房間裡沉默許久。
「紅玉,去拿筆墨紙硯來,要我嫁妝裡的紙。」
待這封信寫完,我也徹底累了。
昏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紅玉侍候在我旁邊。
「夫人,那封信被主君的人截了過去。」
這個訊息讓我毫不意外。
他第一時間封鎖訊息,不就是怕我的人送信回孃家嗎?
沒關係,那封信上的內容他看不出任何不妥。
蕭景來的時候,我正看著為我那未出世孩子做的小衣裳。
見此,他頓了頓。
「清歡,你身子還沒有養好,看這些會觸景生情的,這樣不利於你養身。」
一夜過去,他也憔悴了些許。
他把小衣裳從我手上輕輕拿走,我沒有反抗。
一言不發。
「清歡,孩子沒了我也很傷心,可如今你養好身子才是我最希望的。」
「我連夜讓人去尋了許多補藥來,希望你能早日好起來。」
見我依然沒有回應,他輕輕嘆了口氣,有些無奈。
「我知道你在怪我,可靜姝她身子弱,昨日她跪完祠堂回去就高燒了一場,現在還沒有退燒。」
「我已經罰過她了,總不能要了她的命吧?」
「好清歡,你就體諒體諒我吧,往後再不會有這樣的事了。」
蕭景坐在我的床榻邊,輕聲細語地哄著我。
我眨了眨眼睛,忽然落淚。
他連忙把我抱進懷裡輕哄著。
許久,我輕聲道。
「讓她禁足半年,出來後也不許出現在我面前。」
蕭景連忙答應,面上帶著隱約笑意。
「好,只要卿卿你能出氣,便是禁足一年她也絕沒有怨言。」
我垂下眼,掩住眸中的恨意。
若要我出氣,那便拿你們的命來抵吧。
2
「夫人,主君又讓人送了許多珍品過來。」
在我休養的這段時日里,蕭景常讓人送補品來。
他還親自去太醫院請了人,讓太醫每日都給我請脈。
我知曉,外面現在都傳他心疼妻子,是個難得的好男人。
可這個好男人,這些日子卻都歇在蘭芝院。
是的,他將林靜姝禁足了。
可禁足不代表他不能去瞧她。
府裡近來有些流言。
說蘭芝院那位才是主君心尖尖上的人。
其實他們也沒有猜錯。
林靜姝確實是蕭景心上的人。
所以,他在升到三品官的第二日就把林靜姝接了過來。
不在意林靜姝是嫁過一次的人,把她捧在手心裡。
生怕她受到一絲傷害。
免了她作為妾室的每日請安,縱容她在府裡對我不敬。
甚至給了她部分管家權。
看在我懷孕五月,需要好好休養的份上。
這些我通通忍了。
可她害死了我的孩子,蕭景卻也不曾重罰她。
甚至還護著她。
我忍不了,也不想再忍下去了。
「我要的東西都送來了嗎?」
紅玉捧著藥碗,侍候在一旁。
「您要的藥和人,夫人和老爺都為您備好了。
」
我仰頭將藥一飲而盡,邊用帕子擦拭嘴角邊道。
「那就好,現在就差我把身子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