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歡._第5章 清歡

「清歡，你不必如此。」

「夫君此言何意?」

我抬眼看他。

「我不過是盡一個妻子的本分罷了。」

我們默契地都沒提之前的事。

他不想失去崔家的助力，我也並不想此時和離。

蕭景沉默了片刻，忽然道。

「那些女子是你安排的?」

我坦然承認。

「是。」

「夫君不是喜歡林姨娘那樣的嗎?我便想著，多找幾個類似的，也好讓夫君解解悶。」

蕭景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你這是在嘲諷我?」

「沒有。」

我微微欠身。

「我只是在彌補夫君。」

「畢竟，林姨娘如今身子不適，不宜伺候夫君。這些女子，雖然比不上林姨娘萬分之一，但好歹也能解解夫君的相思之苦。」

蕭景盯著我，眼神銳利。

「清歡，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走到他身邊，為他親手倒了一盞茶，遞給他。

我輕笑一聲。

「夫君誤會我了，我只是不忍夫君每夜歇息不好。」

我就這樣端著那杯茶。

許久，蕭景才接過去。

「夫君，這世上沒有誰是不可替代的。」

包括林靜姝。

也包括你。

8

這段時日，蕭景對林靜姝的冷落愈發明顯。

他不再去蘭芝院，甚至連她送去的湯羹都未曾動過。

林靜姝幾次派人來求見他，都被他以公務繁忙，改日再去擋了回去。

改日，改日，一推再推，便成了遙遙無期。

林靜姝見不到蕭景。

而那些與林靜姝相似的女子，則頻繁地出現在蕭景的視線裡。

這日，我正在房中看書。

紅玉匆匆進來，臉上滿是焦急。

「夫人，出事了!」

「何事如此驚慌?」

我放下手中的書，淡淡問道。

「林姨娘暈倒了!」

紅玉道。

我挑了挑眉。

「暈倒了?可有請大夫?」

「請了，說是心病，林姨娘這是相思成疾啊!」

紅玉有些幸災樂禍。

我輕笑一聲。

「相思成疾?她倒是會給自己找理由。」

「夫人，我們要不要去看看?」

紅玉問道。

我搖了搖頭。

「不必了。」

「她既然病了，就好好養著吧。蕭景若是想去，自然會去的。」

果然。

沒過多久，蕭景就去了蘭芝院。

蘭芝院的人被換了一批，如今我也不能打探裡面發生了什麼。

只是蕭景只在裡面待了不到一刻鐘就出來了。

似乎很怕別人誤會什麼。

這之後，林靜姝又裝了幾次暈倒。

但蕭景都沒有再去。

府裡的下人們最是勢利。

眼看風向不對，對蘭芝院的供應便開始剋扣。

從前是事事精細，如今是處處敷衍。

送來的飯菜是不足量的，點心是涼的，連打水的丫鬟也敢在門口偷懶怠慢。

當然，這些我都不曾插手。

可我也不曾阻止。

走投無路之時，她院子裡的丫鬟還來求見我。

我自然沒見。

紅玉卻高興極了。

我唇角微勾，輕輕吹開茶盞上漂浮的茶葉。

「這算什麼，好戲還在後頭呢。」

這才哪到哪呢。

蕭景只要一天過不去心裡那個坎，林靜姝就一天翻不了身。

我不會給他機會過這個坎的。

蘭芝院再次傳來訊息時，是她又暈倒了。

這一次，不是為了博取同情的裝模作樣。

而是實實在在地昏倒在了院子裡，人事不省。

蕭景到底還是派了府裡最好的大夫去。

我坐在正院的主位上，聽著紅玉從蘭芝院探聽回來的訊息。

「夫人。」

紅玉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可思議。

「大夫診出喜脈了。

林姨娘她有了近兩個月的身孕。」

「兩個月?時間倒是正好。」

這個時候正是蕭景對她百般寵愛，夜夜留宿蘭芝院的時候。

這孩子，的的確確是蕭景的骨肉。

這一點，誰都無法否認。

訊息傳到書房，蕭景沉默了許久。

所有人都在等著他的反應。

等著看這位曾經失寵的林姨娘，是否會因為腹中的孩子而鹹魚翻身。

最終，蕭景解了林靜姝的禁足。

不僅如此，他還親自去了一趟蘭芝院。

但他並未留宿，只是坐在床榻邊。

靜靜地看著面色蒼白的林靜姝，一言不發。

他的眼神複雜難辨，有身為父親的震動，有對林靜姝的愧疚。

但更多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疑慮。

他沒有再像從前那樣，溫言軟語地哄著她。

也沒有再許下任何承諾。

只是平靜地囑咐下人，好生照顧，便轉身離開了。

然而，諷刺的是。

就在他探望林靜姝的當晚，他卻留宿在了我之前安排的那幾個「相似女子」中的一個房裡。

那個叫柳兒的女子，據說容貌與林靜姝有七八分神似。

尤其是那雙含情眼，更是像極了。

蕭景收用了她。

不僅如此，接連幾日，他都輾轉在這些女子的房中。

他去看林靜姝的次數漸漸多了起來。

有時是傍晚，有時是午後。

他會坐在她床邊，摸摸她依舊平坦的小腹。

問她想吃什麼，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但每一次，他都在天色完全暗下來之前離開。

他不再留宿蘭芝院。

整個府裡的人都看出來了。

主君對林姨娘有了隔閡。

9

林靜姝也感覺到了。

她摸著自己剛剛有了動靜的小腹，看著蕭景決絕離去的背影。

眼中滿是驚恐與不解。

她以為這個孩子的到來，會讓她和表哥和好如初。

可她發現事實並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