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作精退婚後攜十萬兩赴邊關_第3章 帳簾掀開一角
帳簾掀開一角,一塊烙餅扔進來,還熱的,邊烤焦了一圈。
「你的晚飯,伙房關了。」
「我有手有腳不會自己拿?」
「你手上不是捧著胭脂麼?」
他站在外面,目光就盯著我手上那盒開啟的胭脂,寸步不移。
我突然覺得自己像是做錯了什麼事。
擦掉指尖的胭脂,咬了口烙餅,幾口就吃完了。
顧長風滿意地點點頭。
離開前冷冷留下一句:「收起來吧,邊關風大,塗了也是白塗。」
6
溫如玉在軍營待了三天,每天來找我一趟。
第一天送茶葉,我說邊關水硬泡不開。第二天送手爐,我說帳篷裡有炭盆。第三天他什麼都沒帶,站在帳篷外面等了半個時辰,我才掀簾子。
「還沒走?」
「嬌嬌,跟我回去。」
「我說了叫沈姑娘。」
「退婚是我的錯,」他看著我,語氣很誠懇,每個字都妥帖,「京城的事我來處理,不會再讓你受委屈。」
「你處理?你怎麼處理?你爹同意嗎?」
他頓了一下。
就這一下,什麼都明白了。
「行了,別說了。」
「這裡不是你待的地方......」
「哪裡是我待的地方?你告訴我。」
他張了張嘴。
我替他說了:「京城不要我,沈家不要我,溫家不要我。這兒至少有人要我的銀子。」
「你在這裡逞什麼強?」他聲音高了一點,頭一回在我面前高聲,「你一個姑娘家......」
「我是將門之後!」
這句話接得太順了。
以前在京城我天天掛嘴邊,他笑著聽,從沒反駁過。
今天他沒笑。
「你外祖不過是個百夫長,你在這些真正的將軍面前充什麼將門之後?」
安靜了。
風颳過來,帳簾啪地打在柱子上。
我看見顧長風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十步外,手裡攥著一卷軍報。
溫如玉大概也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臉色變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是那個意思,」我笑了,「這句話你憋了多久?兩年?還是從一開始就這麼想的?」
他不說話了。
「百夫長怎麼了?百夫長也上戰場,手底下一百個兵,我外祖父死的時候身前全是他護著的人。比某些人強,某些人連邊關的土都嫌髒。」
我頓了一下,自嘲一笑。
「哦等等,嫌髒的那個人是我啊。」
溫如玉站在那裡,嘴唇動了兩下,最後說了句:「跟我回去,這次我不聽他們的。」
他自己都不信,我聽得出來。
「溫如玉,你的馬車走北門出去,東門那條路顛。」
「嬌嬌......」
「趁早走,午後風沙大,別弄髒了你的衣裳。」
我懶得回頭。
帳簾掀開的時候餘光掃到顧長風還站在原地,他看著溫如玉的方向,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然後轉身走了。
晚上翠兒收拾東西,把溫如玉送的茶葉糕點碼在箱子裡。
我說留著吧,東西沒有錯。
「小姐,溫公子他......」
「他是個好人。」
翠兒愣了一下。
「好人就是好人,跟別的沒關係。」
從那以後,「將門之後」這四個字,我沒再提過。
7
溫如玉走後,日子跟以前沒什麼兩樣。
枕頭底下那本兵書翻了幾頁,睡不著的時候隨便看看,反正也看不懂。
去傷兵帳勤了些,閒得慌總得找點事做。
顧長風帶人去北線巡查,走之前來帳篷知會了一聲,就說了句「去北線,三天回」。
那日的事,他也沒提。
我跟到營門口。
「你要是敢死在外面,我就把你這破軍營拆了賣木頭。」
「巡查,不打仗。」
「誰信?上回也說小傷,纏得跟粽子似的。
回來帶什麼?」
他想了想。
「給你帶朵花。」
】
「這破地方連草都不長,哪來的花?」
「找找看。」
走了,沒回頭。
我看了一會兒,也不是等他回頭,就是看看風到底有多大。
三天後馬蹄聲從東門方向來。
不對,走北門近,走東門多繞半個時辰。
我沒去迎,在帳篷門口坐著剝花生。
他下馬的時候左腿先落地,平時是右腿先。鎧甲右肩的護片碎了半塊,沒了的那半塊不知道留在哪兒了。左臂上我纏的布條早就不在了,換成一截撕下來的衣襬,血滲透了又幹了結成硬痂,糊在袖子上分不清哪裡是布哪裡是傷口。臉上從顴骨到下巴蹭了一道灰,像在地上滾過。
「說好的巡查呢,你這是巡查還是打群架?」
他沒接話,從馬背上解刀,動作比平時慢。
「腦子是不是也被砍了?」
「碰上小股散兵,不礙事。」
「帶的花呢?」
他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團東西遞過來。
那是我給他纏的那條白布條,拆下來洗乾淨了疊成一小塊,裹著個東西。
我開啟,裡面一朵野花,拇指蓋大小,淡黃色,蔫了,花瓣皺巴巴的,醜得要命。
「就這?」
「找了兩天。」
「你是不是從路邊薅的草硬說是花?」
他沒接話,轉身走了,身上全是土腥氣混著血味。
我低頭又看了一眼那朵花。
醜死了。
我把花放進帳篷裡的茶葉罐子裡,這破地方就是風大,眨眼就吹跑了,茶葉罐子剛好有蓋子。跟別的沒關係。
當晚帳外有腳步聲,急得很。
我隔著帳簾聽見幾個字:「北面」「集結」「不少於五萬」。
顧長風出去了,步子比平時快。
營地忽然安靜了,連老劉頭的灶臺都沒聲了。
這種安靜比吵更讓人睡不著。
8
五萬人圍城的訊息傳來時我在洗頭。
翠兒衝進來的時候,我頭髮還滴著水,她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