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之死_第4章 電影主創能頂住壓力進行大膽的表達
電影主創能頂住壓力進行大膽的表達，非常勇敢，非常有社會責任心!
兩方各有立場，誰也說服不了誰。
夾縫之中，成曦的粉絲也沒閒著，一邊見縫插針宣傳偶像的絕世演技，一邊激烈抨擊劇組不考慮演員的心理健康。
整個網際網路，亂成一鍋粥。
我又回想了一遍腦子裡的資料，想要找出點有用的東西，可實在愛莫能助，只能抱歉道:
「肖警官，我們公司的主要業務您知道的，如果有什麼料，絕不可能白白放過。」
7
從警局出來，已經晚上八點，整個人疲憊不堪。
坐上地鐵，我耷拉著腦袋，腦子裡卻忍不住不停回溯事情的種種，試圖從一團亂麻中理出個頭緒。
尋求轉型的女明星成曦拍了一部文藝電影。
電影預告片釋出，衝擊力極強的畫面引爆網路，質疑和流量一併到來。
電影入圍重要獎項，成曦飛昇在即。
即將飛往國外亮相紅毯的關頭，人卻突然折返，深夜跳??。
經紀公司火速宣佈成曦的死是憂鬱症發作後自盡。
警方推翻自盡一說，對高墜案展開調查......
順著思緒的流淌，隱隱約約，我覺得自己好像抓住了那根「線頭」。
——《痛感》。
這部電影，似乎有人不想讓它順利上映。
阻力微弱，但一直都在。
而成曦之死，或許會成為電影上映的最大阻礙——至少成曦的經紀公司、電影製片方是這樣認為的。
否則，沒必要這麼迫不及待地定性成曦死於抑鬱自盡。
可我不敢相信。
一部電影而已，真的會有人厭惡到要用人命來阻止嗎?
「我靠，這片兒真的好頂!導演下料這麼猛的嗎?」
「我看看，我看看......誒喲我去，要真是這種尺度的，也太爽了吧?不過女主角都死了，這片兒不會上不了吧?」
對面，倆黃毛正對著手機面露猥瑣笑容，超大的公放聲音，一聽就是《痛感》的預告片。
靠，果然淫者見淫。
一個嚴肅題材電影落在這種生物眼裡，反倒成了激情爽片，滿足它們齷齪的私慾。
這倆下流貨，可不就是那場網際網路論戰中「霸凌景觀化」的生動例子嗎?
噁心之餘，我莫名想起肖警官的那句話。
「她和導演關係不錯?」
改戲改成這樣，成曦真的能和導演關係不錯嗎?
胡思亂想中，手機震了一下。
是秦哥。
我點開他發到公司群的連結。
——曉樂的直播，開始了。
8
出了地鐵站，潮熱滯悶的空氣撲面而來。
這該死的雨憋了一整天，要下不下，哪兒有什麼好天氣!
我心裡煩躁抱怨，再一低頭看眼手機。
哦，好天氣其實有的。
全在曉樂臉上。
螢幕上的她，面帶微笑，如沐春風，有種得償所願的愜意與滿足。
一腳踏進辦公室，就聽見秦哥急吼吼的聲音。
「家裡的親戚朋友、七姑八姨、三叔四舅啥的，都動員起來，給咱們直播間衝下第一波流量哈!」
看得出來，他非常重視這次直播。
不僅有模有樣地弄了套專業裝置，還專門騰了個辦公室作直播間。
不過直播效果嘛......公司全體搖人，勉強湊了個百人線上。
事情跟他預想的大不一樣。
警方打過招呼，昨天拍的物料不許漏，沒了噱頭，只能翻出從前那些不痛不癢的「存貨」
炒一炒冷飯。
雪上加霜的是，同行也來湊熱鬧。
我們是「沒活兒硬整」,他們是「造活兒亂整」。
無數大大小小的直播遍地開花。
有回顧成曦選秀出道經歷的，有盤點成曦戀情八卦的。
更有甚者，說成曦養過小鬼、變過性、勾引男老師、混過社會、坐過牢......
沒有最離譜，只有更離譜。
對比起來，我們公司簡直算得上道德楷模。
螢幕上，曉樂不緊不慢，從龜速爬動的評論中挑挑揀揀出些粉絲小作文。
讀評論讀得像念悼詞......
秦哥的臉，比亡者家屬還悲情。
看著別家的流量嘩嘩漲，他忍無可忍，一指我。
「你馬上去好好翻翻以前的照片、影片，甭管有料沒料，湊在一起編故事也給我編出個有爆點的來!」
忙著在同行直播間搶紅包的我:「......哦」
編編編，編你大爺!有這才能我去當編劇好了。
我一邊暴力滑動滑鼠，一邊不爽地腹誹。
又一次瀏覽這些照片，我無心內容，任由視線漫無目的地掃過。
滑著滑著，突然愣住。
之前那股奇怪的感覺，我知道從何而來了!
曉樂儲存卡里的照片，編號不連貫!
比如在《痛感》拍攝片場某天的偷拍。
上一張照片編號 0011,照片上成曦在邊看劇本邊抽菸。
下一張編號就跳到了 0045,畫面變成了成曦和導演在說話，煙在導演嘴裡。
中間消失了整整 33 張照片。
我又檢查了一遍所有內容，有很多個場景也有相同的情況。
按理說，跟拍結束後期檢查時，刪掉糊掉的、無用的檔案很正常，但一般是東一張、西一張地刪。
而成曦的這些照片,0011 和 0045 號明明毫無價值，中間整段卻莫名其妙不見了......
我意識到，或許中間那段才是「有料」的東西!
分明有人刻意把它摘出來，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