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姐姐受虐三年,我拿錢走人_第五章 8陸澤最終還是妥協了
8
陸澤最終還是妥協了。
他把我安排在一個環境清幽的鄉下小屋靜養。
他說,既然我做了決定,他會用最好的醫療手段,儘量延長我和寶寶的時間。
我看著他,輕聲道謝。
他沒說話,只是轉過頭,眼眶有些紅。
我知道,他恨沈聿,但對我,他終究是心軟的。
也許,在我身上,他看到了當年那個同樣被拋棄的自己。
我開始專心養胎。
日子過得很慢,也很平靜。
我每天坐在窗邊,給寶寶織小衣服,小襪子。
感受著他在我肚子裡,一天天長大。
那種感覺很奇妙。
好像我正在流逝的生命,以另一種方式,得到了延續。
我以為,我會這樣安安靜地走到最後一天。
直到那個雨夜。
雨下得很大,砸在窗戶上,噼裡啪啦地響。
一道刺眼的車燈,劃破了雨幕,直直地照了進來。
我下意識地用手擋住眼睛。
車門開啟。
一個踉蹌的身影,衝進了瓢潑大雨裡。
是沈聿。
他好像瘦了很多,渾身溼透,昂貴的西裝上沾滿了泥濘,狼狽不堪。
他就站在那裡,隔著雨簾,遙遙地看著我。
我沒有躲。
只是平靜地與他對視。
下一秒。
他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屋前的泥濘裡。
我甚至能聽到那一聲沉悶的聲響。
他仰著頭,任由冰冷的雨水和滾燙的淚水混在一起,從臉上滑落。
他張開嘴,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小孩,發出一聲壓抑又絕望的悲鳴。
然後,用盡全身力氣,哭著喊出了我的名字。
「穗穗……」
「對不起……」
「我錯了……對不起……」
那聲音,被雨聲打得支離破碎。
卻又清晰地,傳進了我的耳朵裡。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了。
是誰告訴他的呢?
陸澤嗎?
也好。
省了我再費力氣去解釋。
我沒有出去。
也沒有給他任何回應。
只是拉上窗簾,將那個在雨中長跪不起的身影,隔絕在我的世界之外。
他的懺悔,他的痛苦。
與我何干?
我在意過的。
在我代替姐姐穿上婚紗,在他一次次用那張臉發洩時,在他將離婚協議甩給我的時候。
我都曾在深夜裡,無聲地期盼過他一絲絲的憐憫。
可是沒有。
現在,我快死了。
他卻跪在那裡,說他錯了。
多可笑啊。
沈聿。
你不覺得,太晚了嗎?
9
沈聿在外面跪了一夜。
第二天雨停了,我推開門,他還在。
渾身溼透,嘴唇發白,眼神卻固執地看著我。
像一隻被主人拋棄的狗。
我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起來吧。」
「別演了,這裡沒有觀眾。」
我的聲音很平靜。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卻因為跪得太久,一個踉蹌,又跌了回去。
他抓住我的褲腳,仰著頭,眼眶紅得嚇人。
「穗穗,原諒我……求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帶你去國外,找最好的醫生,我們一定能治好的……」
我搖了搖頭。
輕輕地,撥開他的手。
「太晚了。」
我說。
「從你讓我代替姐姐穿上婚紗的那一刻起,一切就都晚了。」
「你走吧,讓我安安靜靜地走完最後一程。」
他卻不肯走。
就在小屋外的風雨中,日夜守著。
第二天,他調來了全球最好的醫療團隊。
第三天,他空運來了最昂貴的靶向藥。
第四天,他請來了米其林三星的主廚,想為我做一頓我愛吃的菜。
所有的一切,都被我原封不動地退了回去。
或者,被陸澤當成垃圾一樣,扔出了門外。
他所有的金錢、權勢,或者說他的「愛」。
在我生命的最後時刻,都變得一文不值。
可笑又可悲。
一週後。
束手無策的沈聿,想到了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他把我弟弟,林陽,接了過來。
弟弟的二次手術很成功,臉色紅潤,已經是個健康的少年了。
他看到我,眼睛一亮。
「姐!」
然後,他看到了我隆起的小腹,和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
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沈聿走上前,聲音沙啞地對林陽說:
「小陽,勸勸你姐姐,讓她接受治療……」
陸澤走出來,將一份病歷,遞到了林陽手裡。
林陽原本對沈聿,是心存感激的。
可當他看完那份薄薄的幾頁紙,當他得知我所做的一切犧牲,和我即將死亡的真相後。
這個剛剛成年的少年,瞬間紅了眼。
他抬起頭,死死地瞪著沈聿。
眼神里,換成了滔天的恨意。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幼獅,猛地衝上去,用盡全身力氣,一拳狠狠地打在沈聿的臉上。
「你這個殺人兇手!」
他嘶吼著,聲音因為憤怒和悲傷而完全變了調。
「我寧願死在手術檯上,也不要用她的命來換!」
「你還我姐姐!你把我的姐姐還給我!」
沈聿沒有躲,也沒有還手。
生生受了這一拳,嘴角立刻就見了血。
他只是怔怔地看著林陽,看著這個他用錢「救」回來的少年。
如今,正用最惡毒的語言,審判著他。
我走過去,抱住情緒失控的弟弟。
「小陽,別打了。」
「不值得。」
林陽回過頭,抱著我,哭得像個孩子。
我拉著他,轉身進屋。
大門在沈聿面前,「砰」的一聲,重重關上。
將他,徹底隔絕在了我們的世界之外。
我彷彿聽到了一聲,比哭泣更絕望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