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姐姐受虐三年,我拿錢走人_第七章 11
11(番外:沈聿視角)
我第一次見到林穗,是在林家的家宴上。
她跟在林茉身後,像一道安靜的影子。
低著頭,話很少。
我所有的目光,都被林茉吸引。
她像太陽,耀眼,奪目,帶著灼人的溫度。
而林穗,只是月亮旁邊一顆不起眼的星星。
甚至,連星星都算不上。
我愛林茉,愛她的驕傲,愛她的熱烈,愛她身上那股和我如出一轍對世界的掌控欲。
所以,當她逃婚時,我沒有感到悲傷,只有背背叛的憤怒。
我不能接受失敗。
尤其不能接受,被一個我早已視為囊中之物的女人背叛。
於是,我找到了林穗。
那個完美的替代品。
我告訴自己,這是一種報復。
我要佔有這張和林茉一模一樣的臉,彷彿這樣,就能懲罰那個遠走高飛的女人。
我看著她在我面前,因為弟弟的病而含淚屈服。
心裡沒有憐憫,只有一種病態的快感。
你看,林茉。
你的親妹妹,為了錢,可以代替你,躺上我的床。
你們林家的人,也不過如此。
……
後來的幾年。
我把所有對林茉的恨,都發洩在了林穗身上。
我刻意冷落她,羞辱她,看著她在我面前唯唯諾諾、逆來順受的樣子。
我以為我會感到痛快。
可漸漸地,我發現有什麼東西,失控了。
我會在深夜回家時,下意識地尋找客廳裡那盞為我留的夜燈。
我會在酒後頭痛時,習慣性地等著她端來一杯溫水。
我會在看到她笨拙地為我處理傷口時,感到一絲不該有的溫存。
然後,我就會被巨大的恐慌攫住。
我怎麼能對一個贗品,產生依賴?
這不就是對我信仰的背叛嗎?
於是,我變得更加暴戾,更加冷漠。
我用最傷人的話刺傷她,看著她蒼白的臉,彷彿這樣,就能證明我心裡愛的,依然是那個驕傲的林茉。
我不是恨她。
我是害怕。
害怕承認,在那些日復一日的相處裡,我早已對這個沉默的贗品,動了心。
……
林茉回來了。
我本該欣喜若狂。
可看著她做作的姿態,聽著她虛偽的言語。
我內心一片空虛。
這不是我記憶中的太陽。
而當林穗平靜地簽下離婚協議,拖著箱子離開時。
我感到的不是解脫。
而是一種被硬生生剜去一塊肉的刺痛。
我的世界,空了。
後來,我看到了那張孕檢單。
我的第一反應,不是憤怒,是狂喜。
一種「我終於有理由,名正言順地把她抓回來了」的狂喜。
我甚至還沒意識到,這種不顧一切想要她回來的心情,就是愛。
直到,我看到了那份診斷書。
「胃癌,IV期」。
那一刻,我才明白,我到底都錯過了什麼。
我錯過了她每一次忍著痛的深夜,錯過了她每一次強撐著疲憊的清晨。
我不僅摧毀了她的人生。
還用我的冷漠和忽視,親手堵死了她最後一點生還的可能。
我才是那個真正的,劊子手。
……
她的葬禮,我沒去。
我不敢。
我怕我會瘋,會當著所有人的面,刨開她的墳墓,求她跟我一起走。
陸澤把她的信交給我。
我一字一句地讀完。
「我們之間,從始至終都只是一場兩不相欠的交易。」
「祝你和你愛的林茉小姐,白頭偕老。」
我猛地噴出一口血。
栽倒在地。
我知道,這是她對我最狠的報復。
她沒有罵我,沒有恨我。
她只是徹底地,否定了我們之間存在過愛情的可能。
她要我永遠活在無間地獄裡。
永世不得超生。
……
我給兒子取名叫「念穗」。
思念的念,林穗的穗。
我沒有再娶。
林茉被我趕走了,身敗名裂,下場悽慘。
可這又有什麼用呢?
穗穗再也回不來了。
每年她的忌日,我都會抱著念穗,去她的墓前,坐上一整天。
告訴他,媽媽是個多好的人。
念穗問我:「爸爸,你是不是很愛媽媽?」
我點點頭。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她?」
我笑了,眼淚卻流了下來。
是啊。
我為什麼,沒有早點告訴她呢?
我對著墓碑上那張黑白照片,輕聲說。
「穗穗,下輩子,別再遇見我了。」
「如果一定要遇見,換我來當你的替身,換我來愛你,換我來替你死……」
「好不好?」
回答我的。
只有墓碑上,她永遠再也不會為我展露的溫柔笑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