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最愛自己,受不了委屈。
六歲時,庶弟和我搶鞦韆,我娘哭哭啼啼地叫我忍了。
我沒聽,當夜就噶了庶弟的鳥,讓他變成了庶妹。
十歲時,只因鎮國公世子多看了我一眼,七公主就罵我粗鄙不堪,不懂規矩。
我沒反駁,轉頭她比賽跑馬,贏了後讓她跪在地上學狗叫。
當晚,七公主哭著跑回了宮。
直到十五歲那年,鎮國公世子瞧我有趣,準備三顧將軍府求娶。
沒想到第一次我娘就欣喜若狂地答應了。
「日後去了國公府,定要收斂脾氣,好好過日子,行嗎?」
我乖巧應下。
可成婚不過一年,夫君就後悔了。
「成婚後你性子變了,木訥無趣,不如莞兒嬌俏可人。」
他口中的莞兒便是七公主。
我冷笑。
好好好,好好的日子不過,找刺激是吧?
成全你。
1
謝觀瀾見我不說話,嘆了口氣,緩和了語氣。
「阿毓,你也不要多想。」
「剛剛又見了幾位同僚,處理政務,我只是......最近太累了。」
他目光躲閃,說著就要往外走。
但我卻敏銳地聞到他身上一股若有若無的澤蘭香。
這香只有宮中貴人可用。
而謝觀瀾剛才話中提到了七公主趙菀。
他剛剛去見了誰,並不難猜。
謝觀瀾剛走出去,我立刻喚道:「凌風。」
一個黑影立刻出現在門口。
凌風是我爹給我留下的暗衛,她上過戰場,早年在敵國做細作,擅長隱匿術,也懂得如何發現蛛絲馬跡。
我眯了眯眼。
「去跟著謝觀瀾,看看他最近去了哪,見了什麼人。」
「若養了外室,就地處死。」
凌風應聲,隨即像一陣風一樣原地消失了。
可惜,凌風沒有刀了這兩人。
她跟蹤了謝觀瀾半日,就發現他在郊外別院見了一個嬌俏女子。
「那女子身旁有大內高手,我對他二人出手數次,也只能堪堪傷了謝觀瀾一臂。」
我嘆了口氣,只覺得好笑。
謝觀瀾和誰好或許都有商量的餘地,唯獨趙菀不行。
正說著,下人忽然高喊著:「不好了,世子受傷了!」
我擺擺手,示意凌風下去,自己則起身朝著前院走過去。
我到時,趙菀一身粉衣,眸中含淚,小心翼翼地扶著謝觀瀾。
「對不起,瀾哥哥,要不是為了救我,你也不會受傷,等我回宮一定讓父皇給你賞賜!」
謝觀瀾面色慘白,手指不自然地彎曲在身側。
他彎了彎唇,剛要開口,卻在看見我的一瞬間沒了笑容。
「阿毓......」
趙菀聽見我的名字,挑釁地看過來。
「瀾哥哥都受傷了,你還不緊不慢的,是什麼意思?」
我笑了。
「七公主還真是手伸得長,管天管地,管到我鎮國公的家務事了?」
「今日夫君出門說要處理政務,如今回來身側卻跟著七公主,莫不是公主有意朝政,特意去尋他?」
後宮不得干政是鐵律。
趙菀一聽就氣紅了臉,大聲喊道:「你休要胡說,我只是偶遇了瀾哥哥!」
我撇撇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毫不掩飾自己鄙夷的神情。
「京中誰不知七公主跟著世子身後跑了七年,若我是你,巴不得繞著他走,公主倒是有氣度......」
「不在乎旁人說你不知廉恥,臭不要臉。」
說到最後,我輕笑了一聲,身側的婢女也跟著笑了起來。
謝觀瀾卻忽然開口了。
他站在趙菀身前,皺著眉頭看我。
「你怎麼如此刁蠻任性?莞兒是七公主,容不得你冒犯。」
「秦鍾毓,往日是我太縱容你,還不給七公主道歉?」
看著他這副護犢子的模樣,我差點吐出來,眸色也冷了下來。
下一刻,我一把掐住他受傷的那隻手指,狠狠一掰,殘肢扔到了趙菀身上。
謝觀瀾頓時慘叫出聲。
我湊近他的耳朵輕聲開口。
「夫君,這般還覺得無趣嗎?」
2
我這人天生最愛自己,受不了半點委屈。
從前在將軍府時,我爹常年在外打仗,娶了我娘也沒見過幾次。
夫妻倆沒什麼感情,我娘又是個柔弱性子,只會在府上哭哭啼啼。
我爹在邊疆收了幾個人,大部分都不讓他們回京。
只有一人特殊。
六歲那年,秦家門口來了一對母子。
女的長得高大,面容姣好,一瞧就是北地人,見了我娘就拉著孩子跪下來,一口一個主母。
我娘才知道我爹在外面生了庶子,只比我小兩歲。
那婦人帶來我爹的書信,信中叫我娘好好安置他們母子,我娘忍著眼淚讓他們進了府。
我本覺得奇怪,不過多兩雙筷子的事,有何不開心的。
直到庶弟搶了我的鞦韆,還狠狠推了我一把,得意道:
「我娘說了,我是男子,而你只是個丫頭片子。」
「日後我要繼承將軍府,成為像爹一樣的大將軍,我娘要做主母,不想被趕出去,就抓緊把鞦韆讓給我。」
我忽然頓悟了。
他想搶我的東西。
今日是鞦韆,明日是嫡女身份,再後日或許就是我的命了。
一切都因為他是個男子。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一把將他推下了鞦韆,看著他哇哇大哭,沒有絲毫的愧疚。
還是他那小娘罵罵咧咧地抱走了他。
但我還是不放心。
於是當夜,我提著匕首鑽進了庶弟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