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君_第7章 好在
好在,他吃過飯便走了。
待劉媽媽回來,我旁敲側擊問了府中的情況,劉媽媽也是含糊其辭,
「夫人和侯爺的關係,這幾年......很疏遠。」
怎麼會疏遠?他們兩個不是青梅竹馬,愛著對方的嗎?
「前些日子侯爺生病,想吃安陽包子,家裡愣是沒人會做,侯爺他......實在是可憐。」劉媽媽道。
安陽包子?
是我以前常做的那種包子嗎?
祁予廷沒說他喜歡吃啊。
第二天我寫了包子餡料的配方給劉媽媽,讓她拿去給府中的廚娘。
晚上祁予廷又來了。
這一次,他帶著一點醉意,看著我手裡的包子,眼睛直勾勾的。
「侯爺要吃?」
「我能吃嗎?」他問我。
「侯爺不嫌棄就好。」
祁予廷坐在小院中,右手捧著手爐,左手拿著包子,一連吃了六個。
吃完又歪著頭望著我不說話,我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只好胡亂找話題,
「手爐炭沒了,我去添一些。」
我去拿他手裡的爐子,碰到他手腕時,他輕哼了一聲,我怔住,
「侯爺右手怎麼了?」
前兩日我就發現,他右手不動,不管做什麼都是用左手。
「受傷了。」他抬著右手,舉在我面前,「現在,動不了。」
「怎......怎麼受傷的?」
「陰天、下雨、颳風和下雪都疼,鑽心的疼。」
我盯著那隻手腕,心疼不已。
「芝芝。」
他忽然喊我,我心跳如鼓,但卻不敢表露半分,
「侯爺喝醉了,早些回去歇著吧。」
祁予廷抓著我的手,我不敢反抗,怕扯疼了他。他仰頭望著我,不知道是因為燭光還是我看錯了,總覺得他眼睛溼漉漉的,像是......有淚。
他怎麼會有淚?他這樣克己復禮的人,便是有什麼情緒,也斷不會外露的。
「侯爺,這樣於理不合。」
許久後,祁予廷委屈地看了我一眼,鬆開我的手,而後緩緩起身,出了門。
月影下,風吹長袍,他走得孤孤單單。我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忍住了。
10、
夜裡,劉媽媽房裡動靜很大,過了一會兒她匆匆忙忙來拍我的門。
我以為段媽媽出了事,等開了門才知道是侯爺生病了。
「侯爺舊疾復發了,姑娘你去看看吧。」
我來不及多想,跟著劉媽媽出門。
等出了院子才想起來,「夫人不在家嗎?我去......算怎麼回事。」
「哎呀夫人,侯爺都病成這樣了,你不去看看,你就不擔心嗎?」
我擔心,「可是......」
「沒有可是,快走快走。」劉媽媽拉著我去前院。
我沒再反抗。
我知道,如果祁予廷真的有事,我確實會後悔。
他的臥室,我鮮少來。
在侯府三年,我們是分開睡的,也未圓房,一開始我在我爹的慫恿下,動過歪腦筋,在他酒裡下了藥,可他喝的時候,我又將酒倒了。
那以後,我沒再敢動齷齪心思。
至於他,他不喜歡我,自然不會想要圓房。
只是很奇怪,他的房裡沒有女子用的東西,難道他平陽郡主不住這裡?
祁予廷躺在床上,身上還有淡淡的酒氣,但臉色煞白,呼吸輕淺,我摸了摸他的額頭,很燙。
「大夫怎麼說?」我問青志。
「大夫說熬過了今晚才行。」青志哽咽著,「姑娘您走後,侯爺其實病了很久......」
「病了?什麼病?」
「心疾。那時候侯爺被禁足,連太醫也請不到,我們都以為侯爺挺不過來呢。」
我不知道,他居然有心疾。
回憶起來,在一起的那三年,他好像從未生過病。
或許他生過病,只是沒必要讓我知道。
畢竟我也幫不了他什麼。
「姑娘我還有事,勞煩今晚您照顧侯爺了。」
青志很急,放了藥就走了。
我擰了熱帕子,給祁予廷擦著汗,他忽然握著我的手,喊我的名字。
這一聲,重重落在我心裡,我情不自禁回握著他......
就這一次,等他病好,我就走,再也不出現在他面前。
我守了他一夜,早上醒來時,我躺在床上,祁予廷卻不在。
我出來尋他,他正從外面回來。
「侯爺沒事了?」
「有事。」他道,「不過總要吃早飯的,你不餓?」
確實餓,但我不想留在這裡吃。
「侯爺大好,那我就回去了。」
他提著食盒站在我面前,眼裡是委屈,
「吃飯也不行?」
「夫人知道會生氣的,您既娶了她,便不能讓她傷心。」
「夫人會傷心嗎?」
「會,女子看到自己心愛的男子和別的女子糾纏不清,都會傷心的。」
「那你呢?」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問,心卻不受控地跳得厲害。
他將食盒放在桌上,指了指對面。
我坐下來,和他安靜地吃著飯。院子裡,小丫鬟來來去去,都是以前我在時用的那些人。
平陽郡主沒有換人嗎?
「夫人不在家嗎?」
「在!」祁予廷抬眸望著我。
他的眼神,彷彿在說夫人是我。
我沒敢看他,垂頭喝著粥。
「昨晚謝謝你。」他道,「如果沒有你,我就死了。」
「我沒做什麼。」
「你對我有救命之恩。」祁予廷道。
我一時不知怎麼接他的話,心跳得很亂,胡亂吃了幾口就匆匆忙忙出來了。
11、
祁予廷望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氣。
青志無聲無息進門,
「侯爺,姑娘既然回來了,您為何不直接和她說清楚?」
祁予廷無奈道,
「她對我的愧疚大過於喜歡,當年老夫人借平陽郡主讓她與我和離,她連和我求證都沒有,便毫不猶豫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