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君_第4章 那天巡鹽司幾個兵士來我這裡買葯

恰逢君發布時間:2026-05-12作者:綠竹青青

那天巡鹽司幾個兵士來我這裡買藥。

我聽到他們聊起京城裡的事。

聖上聽信了道士的話,說太子生辰八字和聖上犯衝,於是將太子禁足了。現在朝堂沒有人管,聖上天天和道士一起煉丹。

祁予廷和太子是好友,不知道他會不會受牽連。

我私下託人打聽,回話的人只說祁予廷不常出門,沒聽到他做了什麼。

我這才鬆了口氣。

打聽的人臨走忽然又提了一句,說聖上給祁予廷賜婚了。

「是平陽郡主嗎?」

「好像是郡主......京城裡人說先前兩人就有婚約,後來侯府來了個潑皮,挾恩圖報,逼著侯爺娶了個草包,幸好那草包走了,要不然侯爺和郡主就真的沒緣分了。」

我笑了笑,附和道,

「確實,侯爺那樣的人,怎麼能娶一個草包女人呢。」

「就是,侯門高門大戶,當家主母肯定要貴女坐鎮,一個草包登堂入室,也太糟踐人了。」

我苦笑了一下。

我一直知道京城裡的人怎麼議論我的,先前我得了便宜,祁予廷又從未怪責過我,我裝聾作啞享受著。

現在回頭想想,我這個草包還真是給侯府丟了大臉。

還記得才進侯府的第二個月,我受邀去永安侯府做客,那天我聽著段媽媽提醒,一直小心翼翼地。

可當永安侯夫人給我介紹一位夫人時道,

「這位是內相夫人。」

我只當是什麼高官的夫人,忙回禮客套,卻引得眾人的憋笑。

有人竊竊私語說我是草包,沒見過世面。

「聽說連字都不認識。」

我本來想罵回去的,可臨出門段媽媽就千叮嚀萬囑咐,出門在外代表是侯府的臉面,決不能急赤白臉地和人吵嘴。

我回家將這事告訴祁予廷。

這才知道,「內相」並不是什麼官職,而是外面對宮裡太監戲謔的稱謂。

那位夫人是內宮掌印大太監的夫人。

「太監也能娶妻嗎?」我問祁予廷。

他笑著彈了我的額頭,

「律法禮德都沒禁,聖上也允了他,他想娶自然也是可以的。」

「太監娶妻,還內相外相的,你們這些官家的人就是花樣多。」我嘀咕著,心裡不高興。

「往後這些宴會,你不想去就別去,我不需要你費力去和人客套拉關係。」

我心裡憋著一口氣,

「侯爺給我請個教養嬤嬤,我要好好學,將我今天丟的臉面都找回來。」

「不怕苦不怕累?也不和教養嬤嬤吵嘴了?」

「嗯,不管怎麼罰我,我都忍著受著。」

祁予廷輕笑著應了我。

他笑起來特別好看,眼眸明亮,如春風化雪,讓人通體舒泰,我一時看得痴了,

「侯爺是男仙子吧?」我脫口而出。

祁予廷笑起來,摸了摸我的發頂,讓我不要胡思亂想。

那以後我閉門不出,每日跟著嬤嬤學規矩,跟著祁予廷認字。再後來我出門赴宴,就再沒出過醜、丟過臉了。

雖然那些人還是會私下裡笑我出身,但出身我改不了,就只當聽不到了。

更何況,祁予廷都沒嫌棄我,他們的嫌棄對我來說,一文不值。

我抬頭,高巖塘正撐著傘在我身後,雨滴落在他肩頭。我朝他走了兩步。

「下雨了。」他道。

「嗯。看樣子今天要下大,我們回去吧。」

「東家心裡有事?」

「嗯,有一點,但不多,純屬我自己庸人自擾。」我笑著道。

他微微一怔,輕聲道,

「其實你不必如此,這世上的事,只要不是作奸犯科、損人不利己的,大多數是沒有絕對對錯的。

「什麼?」

「我的意思是,或許你的猜測,只是你的猜測而已。」

我嘆了口氣。

高巖塘不用拐也能走,只是走得慢,但他大多數時候都是坐著不動的,不肯輕易起身。

「你不擅長骨科,為什麼不去找個骨科聖手,給你再看看腿?」我問他。

「我的腿要養好,就要敲碎骨頭重接,這樣的手法,尋常大夫都是不會的。」高巖塘淡淡地道。

這個手法,其實我聽說過,宮裡有位太醫會。

只是......

我們又怎麼能請到宮裡的太醫呢。

「無礙了,我給人看病又不用腿。」他輕描淡寫地道。

比起一開始的諱莫如深,他好像真的不在意了。

「以前有人告訴我,世間人人皆有立身之處,出身、美醜、身體完缺,都不該成為自輕自賤的理由。」

高巖塘意外地看了我一眼,頷首道,

「確實!」

我正要說話,段媽媽跑了回來,氣喘吁吁地喊著我,

「姑娘,侯爺他......他要成親了,十天後。」

段媽媽心有不甘,紅著眼眶望著我。

「成親啊......挺好的。」

他們錯過了三年,早該成親了。

現在一切迴歸了正軌。

第二天一早我獨自去了廟裡,為他點了長明燈,跪在佛前虔誠許願,

「保佑他,婚姻和美,無病無災一生順遂。」

我在廟裡吃了素齋,下山時,我總覺得身後有人跟著我,但看了幾次都沒看到人......

有上次土匪的事,我心裡害怕,走得快了一些,卻不慎滾下了山。

我做了個夢,夢裡面祁予廷穿著大紅的喜服,站在侯府的門口朝著我伸著手,

「芝芝,過來!」

我朝著他跑過去,哭哭啼啼地和他說話。

我想告訴他我想做他的夫人,我想佔著位置一輩子不讓,我想給他生兒育女,想一輩子都留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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