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君_第4章 那天巡鹽司幾個兵士來我這裡買葯
那天巡鹽司幾個兵士來我這裡買藥。
我聽到他們聊起京城裡的事。
聖上聽信了道士的話,說太子生辰八字和聖上犯衝,於是將太子禁足了。現在朝堂沒有人管,聖上天天和道士一起煉丹。
祁予廷和太子是好友,不知道他會不會受牽連。
我私下託人打聽,回話的人只說祁予廷不常出門,沒聽到他做了什麼。
我這才鬆了口氣。
打聽的人臨走忽然又提了一句,說聖上給祁予廷賜婚了。
「是平陽郡主嗎?」
「好像是郡主......京城裡人說先前兩人就有婚約,後來侯府來了個潑皮,挾恩圖報,逼著侯爺娶了個草包,幸好那草包走了,要不然侯爺和郡主就真的沒緣分了。」
我笑了笑,附和道,
「確實,侯爺那樣的人,怎麼能娶一個草包女人呢。」
「就是,侯門高門大戶,當家主母肯定要貴女坐鎮,一個草包登堂入室,也太糟踐人了。」
我苦笑了一下。
我一直知道京城裡的人怎麼議論我的,先前我得了便宜,祁予廷又從未怪責過我,我裝聾作啞享受著。
現在回頭想想,我這個草包還真是給侯府丟了大臉。
還記得才進侯府的第二個月,我受邀去永安侯府做客,那天我聽著段媽媽提醒,一直小心翼翼地。
可當永安侯夫人給我介紹一位夫人時道,
「這位是內相夫人。」
我只當是什麼高官的夫人,忙回禮客套,卻引得眾人的憋笑。
有人竊竊私語說我是草包,沒見過世面。
「聽說連字都不認識。」
我本來想罵回去的,可臨出門段媽媽就千叮嚀萬囑咐,出門在外代表是侯府的臉面,決不能急赤白臉地和人吵嘴。
我回家將這事告訴祁予廷。
這才知道,「內相」並不是什麼官職,而是外面對宮裡太監戲謔的稱謂。
那位夫人是內宮掌印大太監的夫人。
「太監也能娶妻嗎?」我問祁予廷。
他笑著彈了我的額頭,
「律法禮德都沒禁,聖上也允了他,他想娶自然也是可以的。」
「太監娶妻,還內相外相的,你們這些官家的人就是花樣多。」我嘀咕著,心裡不高興。
「往後這些宴會,你不想去就別去,我不需要你費力去和人客套拉關係。」
我心裡憋著一口氣,
「侯爺給我請個教養嬤嬤,我要好好學,將我今天丟的臉面都找回來。」
「不怕苦不怕累?也不和教養嬤嬤吵嘴了?」
「嗯,不管怎麼罰我,我都忍著受著。」
祁予廷輕笑著應了我。
他笑起來特別好看,眼眸明亮,如春風化雪,讓人通體舒泰,我一時看得痴了,
「侯爺是男仙子吧?」我脫口而出。
祁予廷笑起來,摸了摸我的發頂,讓我不要胡思亂想。
那以後我閉門不出,每日跟著嬤嬤學規矩,跟著祁予廷認字。再後來我出門赴宴,就再沒出過醜、丟過臉了。
雖然那些人還是會私下裡笑我出身,但出身我改不了,就只當聽不到了。
更何況,祁予廷都沒嫌棄我,他們的嫌棄對我來說,一文不值。
我抬頭,高巖塘正撐著傘在我身後,雨滴落在他肩頭。我朝他走了兩步。
「下雨了。」他道。
「嗯。看樣子今天要下大,我們回去吧。」
「東家心裡有事?」
「嗯,有一點,但不多,純屬我自己庸人自擾。」我笑著道。
他微微一怔,輕聲道,
「其實你不必如此,這世上的事,只要不是作奸犯科、損人不利己的,大多數是沒有絕對對錯的。
」
「什麼?」
「我的意思是,或許你的猜測,只是你的猜測而已。」
我嘆了口氣。
高巖塘不用拐也能走,只是走得慢,但他大多數時候都是坐著不動的,不肯輕易起身。
「你不擅長骨科,為什麼不去找個骨科聖手,給你再看看腿?」我問他。
「我的腿要養好,就要敲碎骨頭重接,這樣的手法,尋常大夫都是不會的。」高巖塘淡淡地道。
這個手法,其實我聽說過,宮裡有位太醫會。
只是......
我們又怎麼能請到宮裡的太醫呢。
「無礙了,我給人看病又不用腿。」他輕描淡寫地道。
比起一開始的諱莫如深,他好像真的不在意了。
「以前有人告訴我,世間人人皆有立身之處,出身、美醜、身體完缺,都不該成為自輕自賤的理由。」
高巖塘意外地看了我一眼,頷首道,
「確實!」
我正要說話,段媽媽跑了回來,氣喘吁吁地喊著我,
「姑娘,侯爺他......他要成親了,十天後。」
段媽媽心有不甘,紅著眼眶望著我。
「成親啊......挺好的。」
他們錯過了三年,早該成親了。
現在一切迴歸了正軌。
第二天一早我獨自去了廟裡,為他點了長明燈,跪在佛前虔誠許願,
「保佑他,婚姻和美,無病無災一生順遂。」
我在廟裡吃了素齋,下山時,我總覺得身後有人跟著我,但看了幾次都沒看到人......
有上次土匪的事,我心裡害怕,走得快了一些,卻不慎滾下了山。
我做了個夢,夢裡面祁予廷穿著大紅的喜服,站在侯府的門口朝著我伸著手,
「芝芝,過來!」
我朝著他跑過去,哭哭啼啼地和他說話。
我想告訴他我想做他的夫人,我想佔著位置一輩子不讓,我想給他生兒育女,想一輩子都留在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