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君_第5章 可話在心裡說了一千遍
可話在心裡說了一千遍,到嘴邊我卻說不出口。
我爹挾恩圖報,我又何嘗不是。
明知道人家不願意,明知道人家有未婚妻,我卻假裝不知道,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他的照顧和侯府的安逸。
「芝芝乖,別哭了......」他的聲音彷彿在我耳邊,清晰得我能抓住。
6、
再醒過來時,我已經在醫館裡,高巖塘滿臉擔憂地看著我。
「你腳崴了,身上蹭破了些皮,別的我暫時沒查出來,你動一動,看看還有哪裡不舒服?」
「我怎麼回來的?」我問他。
「是個農婦趕車將你送回來的,人送到她就走了。」他頓了頓,「段媽媽給了謝禮,放心吧。」
我鬆了口氣。
我腳傷著,每天和高巖塘大眼瞪小眼。
「把你的拐借我用用。」我蹦到高巖塘身邊。
他默默將拐遞給我,我夾在咯吱窩下面,發現太高了,
「這都把我架起來了,根本走不了。」
高巖塘輕咳一聲,
「明天我給你重新做一個,你要幹什麼,我送你去。」
「茅房。」我道。
他默默起身去幫我找段媽媽,我看著他難為情的樣子,覺得好笑,就笑了起來。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嘴角也是勾了勾。
「高大夫,你該多笑笑,笑起來更好看。」
高巖塘出了門,又忽然退回來,望著我,點了點頭,「好!」
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他今天居然還會開玩笑了。
一個月後,我的腳能走路了,那位常去京城跑貨的朋友來鋪子裡小坐,他告訴我,太子歿了。
我不敢置信,太子今年才二十三,身體也好好的,怎麼會死了。
「就是宣平侯成親那天,太子喝了喜酒回府的時候,被人刺刀,連太子府都沒到,人就嚥氣了。
」
「那京城不是亂了?」
「那倒沒有,聖上又不是隻有太子一個兒子,二皇子和三皇子都不小了。」
我聽說過其他兩位皇子,雖都有些能力,但比起太子,還是差距很大的。
「宣平侯自請了罪,闔府禁足三年。」
我重重嘆了口氣,還真是風雨飄搖啊。
不過好在侯府沒被牽連,只要人還好好的,就還有希望。
7、
藥鋪的生意比我想的還要好,第二年年頭我又去永坪鎮開了一間,兩間藥鋪,我更忙了。
好在兩地離得不遠。
那日在永坪,我碰到了熟人,那人說我爹從京城回安陽了,還到處在找我,讓我小心點。
他居然沒死在牢裡。
這年的端午節,到處都是染風寒的人,藥鋪裡治風寒的草藥不夠用,藥行那邊也斷了貨。
我和高巖塘商量,煮了免費湯劑,誰來都能喝上兩碗。
每天藥鋪前面都擠得人山人海。
「沈芝,這裡有我,你再去廚房煮一鍋來。」高巖塘叮囑我。
我們忙了十多天,這一茬風寒總算是消停了,縣太爺曉得了我們藥鋪做的事,還特意讓師爺登門答謝,給我們藥鋪題了牌匾。
有了縣太爺題的牌匾,藥鋪的生意越發好了。
我買了地開了藥園,大部分的藥都能自給自足。
到年底,我的第六間藥鋪開業。
開業那天,我在酒樓定了席面。
四個人坐在後院裡喝酒聊天,段媽媽說起年輕時的事,小楊酒量還不如我,兩杯酒便趴著睡著了。
最後只剩下我和高巖塘喝。
「沈芝,你......還回京城嗎?」
「不回了。」
也回不去了。
我在這裡過得挺好的,有事情做也有朋友。
「怎麼了?」我望著他。
他笑了笑,「不想成親嗎?今天又有媒人來過。」
我搖頭。
不成親,一個人過挺好的。
「我也覺得挺好的。」高巖塘自喝了一杯,「有你們在,挺好。」
我們喝了很多,喝到後面,我也醉了,靠在椅子上傻笑。
高巖塘擰了熱帕子給我擦臉。
他說了很多話,但我都不太記得了。
只記得他說如果一直這樣過一輩子,也挺好。
我深以為然,一直點頭贊同他。
最後我還和他拉鉤了,答應了他什麼。
第二天我問他,他只笑著道,
「既然不記得,便是不重要,不用掛懷。」
「我沒覺得不重要,只是喝醉了不記得。」
高巖塘望著我,正要說話,外面進來位夥計,
「沈姑娘!」
來人是官東藥行的二掌櫃,他說他們藥行東家生了大病,想將藥行盤出去,東家先想到了我,第一個來問我。
我看向高巖塘,他朝我點了點頭,
「如果錢不夠,我有!」
他知道我剛開了新的藥鋪,手裡的錢確實不多。
但機會難得,那麼大的藥行,如果靠我自己,估計還要十年八年。
我收拾了一下和夥計一起去了藥行。錢確實不夠,便和高巖塘借了錢。
本來我想喊他一起,他不願意,只是拿了一萬兩銀票給我。
「你哪裡來的這麼多銀子?」
我輕笑,「我是大夫,可也沒說我窮。」
我私下裡還問了小楊,小楊也是一頭霧水,不知道他哥這麼有錢。
但不管怎麼說,我簽了契約,將藥行盤了下來。
只不過,藥行換了東家,我不得不去各家來往的鋪子會面。時隔三年,我再一次回到了京城。
我望著京城的車水馬龍恍若隔世。
段媽媽也老淚縱橫,說想回侯府一趟,看望府中的老姐妹。
「媽媽儘管去吧,住兩日也無妨,若府中人問起來也不必遮遮掩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