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晴朗宜開飯_第3章 飯粒分明油潤

飯粒分明油潤、肉粒彈牙爆汁、就連土豆丁都煎得焦焦的。

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臘肉飯，好吃得我想哭。

「誒誒!還真吃下去了!」柳姨歡喜地端了溫水過來，一口一口餵給我，走之前還捏了捏我的臉,「這個壞丫頭，嚇死我了!明天我悄悄給她端飯放門口，她要是不吃，我晚上來給她喂大糞!」

大糞?

不中!

這可不中!

是以，第二天我乖乖吃了飯，村裡竟也沒人笑話我，就像什麼也沒發生。

後來我才知道。

沒人能在睡著後乖乖順從吃飯。

只是趙叔和柳姨對村裡人說，小孩子，也是要自尊的。

我翻炒著鍋裡的臘肉飯，夾雜著翠綠豌豆和紅色肉粒，飯香飄了滿屋。

晏嘉樹就坐在灶頭，和金寶玩。

我想，聰明的小孩兒，比當時的我更需要自尊。

鍋鏟一揚，結結實實扣進陶碗之中，臘肉飯堆得像一座小山。

晏嘉樹雙眼發亮，忍不住吞嚥口水,「阿姐，可以吃了嗎?」

】

我把裝滿臘肉飯的小竹籃塞到晏嘉樹手裡，領著他往趙叔和劉姨的屋子去,「吃臘肉飯可少不了下飯的爽口小菜，阿姐帶你去吃最好吃的小菜!」

既然要在村子裡住，總要帶著小孩兒認認人才行。

沒有比趙叔和柳姨更心軟的人啦。

趙叔和柳姨不是一對。

一個打獵，一個開肉鋪，這才有些往來。

但他們待我都是一樣的好。

我帶著一人一狗站在趙叔和柳姨的房子中間，大聲呼喚,「趙叔!柳姨!我帶著阿弟和金寶來給你們送好吃的臘肉飯啦!」

晏嘉樹也跟著喊,「趙叔!柳姨!我們一起吃好吃的臘肉飯!」

金寶:「汪汪汪!」

06

養一個孩子，對我來說，不是難事。

有床睡、有衣裳穿、有飯吃就行。

床不難辦。

晏嘉樹可以睡我爹的房間。

吃飯也不難。

我每月把銀錢先交過去，趙叔和柳姨會給我留下很好的肉。

衣裳就更好辦了。

村裡的麻嬸兒最會做衣裳。

拿針穩、裁布準、每一文銅板都能花在刀刃上。

由她給晏嘉樹做衣裳我很放心。

「阿弟，別緊張，我和麻嬸兒有交情，她不會刀熟的。」

我看著晏嘉樹乖乖站著，一張小臉繃得很緊，依舊任由麻嬸兒給他量尺寸,「當年麻嬸兒來投親，空有手藝，沒人信她，只有我和我爹信!麻嬸兒賺得第一份錢就是給我做衣裳賺來的!」

「從那之後，我每一件衣裳都是到麻嬸兒這裡做的!要我說啊，麻嬸兒去鎮上開一家店都成的!」

我一如往常嘴甜，麻嬸兒卻沒有從善如流地接話。

仔細看看，拿著工具的手都有些抖。

真是奇了怪了，十里八村，就沒有比麻嬸兒手更穩的了。

「麻嬸兒，你最近是不是累著了?怎麼手都在抖啊?」

麻嬸兒一聽，額頭竟冒出細密的汗珠。

不等她答話，晏嘉樹先笑出了聲。

「阿姐，麻嬸兒是緊張吧?」

晏嘉樹看向麻嬸兒，小大人一般熟稔地開口,「麻嬸兒，別緊張。我這衣裳已經破了，別擔心弄壞它。往後，阿姐穿什麼料子，我就穿什麼料子，就跟阿姐一樣。」

是了。

晏嘉樹的衣裳摸著滑溜溜的。

比我穿的衣裳料子好了不止多少倍。

好在孩子懂事兒，不然我爹給的銀錢還當真養不起。

我在麻嬸兒略顯僵硬的笑容中，拍了拍晏嘉樹的肩膀,「阿弟真乖，知道阿姐窮。

等以後我從我爹那兒賺了大錢，咱們也買好料子讓麻嬸兒做衣裳穿穿!你一件!我一件!金寶一件!」

06

晏嘉樹人乖嘴也甜。

幾日就在村子裡混了個臉熟。

去趙叔、麻嬸兒、劉姨家的路都能找到。

可他到底人小，我不放心。

他要出門，必須我陪著，或者帶上金寶。

金寶嗓門大，一叫起來全村都能聽見。

為了獎勵晏嘉樹，我肉疼地拿出幾文錢，帶著他和金寶去了鎮上。

沒有小孩不饞零嘴的，晏嘉樹也看得津津有味。

糖衣晶瑩剔透的糖葫蘆、甜滋滋的飴糖、模樣好玩的定勝糕、還有脆脆的蝦餅!

我肉疼地摸出幾個銅板。

我和我爹都摳。

但我和他可不一樣!他沒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我從小自己管錢，當然明白得存錢以備不時之需。

這次，可是出血了。

「阿弟，你選一個，阿姐給你買!」

「真的嗎?阿姐真好!」

我忍不住挺起??膛。

是啊，天底下哪有我這麼好的阿姐?

做飯好吃!從小勇敢!還大方!

「挑!挑你想吃的!咱們買!」

街頭走到街尾，晏嘉樹在糖葫蘆和蝦餅之間猶豫不決。

只聽撲通一聲。

一個小孩直接躺在了地上，左右翻滾，弄得滿身是灰,「我不管!我不管!我都要吃!阿孃不給我買，我就不起來!」

那孩子比我小一些，比晏嘉樹大一些。

周圍的人鬨笑成一團，連我都忍不住笑。

他娘氣得滿臉通紅，伸手就拍在他屁股上,「你這個混小子!我和你爹時常給你買的，你還要鬧!丟人現眼的，買買買，不許鬧了!」

小孩的零嘴拿了滿手，歡歡喜喜跟他娘走了，周圍看熱鬧的人也走了。

晏嘉樹扯了扯我的袖子，指向了糖葫蘆。

「阿姐，我要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