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晴朗宜開飯_第6章 離開村子的時候
離開村子的時候,村裡的人都站在村口送別。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去過好日子,我卻有一點難受。
「閨女,拿去,這是銀票,你拿著不沉!」
我低頭一看,每張都是 1 萬兩!
好啊好啊!
突然沒有那麼難受了!
爹見我終於開心,憨憨一笑,「爹就知道你喜歡這個。」
「阿銀,你要是喜歡村裡,以後咱們還能回去住的。只要你喜歡,住哪都成。」
我爹確實很懂我的心,但是他不懂怎麼轉彎抹角地提起話題,坐在馬車對面,一直抓耳撓腮。
我實在看不下去。
「爹,您是想說和晏佳樹有關的事嗎?」
我爹忽然坐直了身子,一臉正色,「不許直呼陛下本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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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王,晏嘉樹他爹死了。
那個晏嘉樹最恨的男人。
爹說,文王這人,樣樣都好,文韜武略樣樣精通,又有一顆良善之心。
但偏偏,他出身不好。
文王非嫡非庶,母妃身份卑微,沒有能給他助力的家族。
唯有收起自己所有的才華,裝出一副無德無能的模樣,才最安全。
可文王無心皇位,並不代表其他王爺也無心皇位。
上頭的人大手一揮,陰謀詭計便出來了。
但承受這些陰損手段的,便是底下的普通百姓。
為了兵馬,為了銀錢,多的是百姓受苦。
文王實在看不過去,這才忍不住悄悄派人去解救。
這一救,便救出了麻煩。
能人異士向文王靠攏,有心之臣拿文王投誠。
文王成了眾矢之的。
文王的孩子自然也成了靶子。
自文王決議出手救助百姓那日起,便將自己的妻妾子嗣全都尋了去處,隱姓埋名,不至於叫人捏在手中。
可文王絕沒想到,為了對付他,太子會與其他王爺聯手。
待文王等人找去時,只剩下晏嘉樹這一個血脈。
晏嘉樹的阿孃慘死,若不是來得及時,晏嘉樹也成刀下亡魂了。
可晏嘉樹並不知情。
他只知道自己的爹花天酒地,沉迷酒色。
阿孃便是他強擄去的,自己便是爹造下的孽。
時局緊張,容不下這對父子,解除矛盾。
見晏嘉樹小小一個,沒有安全去處,我爹才將人帶回了家。
我爹也算是文王手下的得力干將。
出身草莽,莫名其妙鑽了出來,又武藝高強。
叫其他人如何去尋,都尋不到蹤跡。
冒著我被發現的風險,爹把晏嘉樹帶了回來。
卻不成想也有人追來。
我爹只能匆匆離去,將跟隨之人刀了個一乾二淨。
那年我爹把晏嘉樹接回, 是因為文王重傷, 身子大不如前。
若這天下真叫其他人得手, 必不得安寧,生靈塗炭。
文王把目光放到了自己唯一的孩子身上。
這孩子的品行, 他從未錯過。
晏嘉樹天資聰穎, 品性溫良,懂得忍耐, 堪當大任。
文王一邊帶人打天下, 一邊將幼子帶在身邊培養。
什麼風花雪月?什麼恨海情天?
全都沒有家國大義和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面前,來得直觀。
晏嘉樹是個幸運的人。
有文王和一眾能人異士教導他、指點他、擁護他。
晏嘉樹也是個不幸的人。
幼年喪母,好不容易同父王解了矛盾, 又奪了江山,父王卻死在他面前,只剩下他孤家寡人一個。
可惜晏嘉樹此時已站在權力之巔。
不能與人吐露心聲,亦不能與人分享喜樂。
爹神色複雜。
千言萬語只匯成一句話。
「閨女, 陛下他太瘦了,撐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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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早就不恨晏嘉樹了。
他有我不能感同身受的難處。
他逃跑那一夜,在我的被子裡塞了一隻布老虎。
是他偷偷攢下布料給我做的。
很醜。
一點也不好看。
現在我得去京城,讓晏嘉樹再賠我一隻好看的布老虎才行。
對了, 還有金寶,晏嘉樹還欠金寶一隻布老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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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嘉樹正在案頭批奏摺。
雖年少,卻已身姿挺拔, 不怒自威。
伺候的宮人沒有一個敢輕慢。
只是這位少年帝王身形太過瘦削,叫御膳房的廚子操碎了心。
天南地北的菜, 陛下並沒有鍾愛之物, 全都是嘗上幾口便下了桌子。
那吃得是真少。
他們肉眼見著陛下越來越瘦,卻毫無辦法。
前些日子大將軍說他有法子,於是, 御廚們全都翹首以盼。
今日的午膳, 太監只呈上來一道菜, 是一碗麵。
蓋掀, 是晏嘉樹熟悉的醬。
僅僅是歡喜一瞬, 晏嘉樹便冷靜了下來。
阿姐遠在千里之外, 怎麼會在京城給自己做呢?
更何況阿姐定很恨己, 也不想再見到己了吧。
「汪汪汪!」
響亮的狗叫聲驟然響起。
晏嘉樹猛地想到了從前金寶同他起吃冰糖葫蘆的時候。
寶是個大饞狗,什麼都吃。那楂酸得他口水直流, 他也不肯吐出來。
真是傻狗。
晏嘉樹忍不住笑了笑,直到狗叫聲再次響起,晏嘉樹才猛然發覺,這叫聲不是他的幻覺,是真的。
晏嘉樹扭頭,看見一個子正站在他後, 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
「陛下,我的醬做得不好嗎?你怎麼不吃啊?」
「事多而時食少,可不是長久之相。會金寶可要把你的面都搶光了!」
少年帝王指尖顫抖,喉頭被堵住似的說不出話。
這是他的阿姐。
他中, 除去阿孃,真心待他的人。
「阿姐, 我吃,我吃的。」
「今日天晴朗,我想和阿姐、金寶一起吃。」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