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隻小喪屍_第9章 後來我才知道
後來我才知道,那支軍隊是本地駐軍,從末世第一天就開始組織倖存者,建立臨時安全區。”
她在安全區裡待了幾個月。因為身體素質好,被選入了預備役。後來參與了幾次行動,表現突出,轉成了正式軍人。
“我第一次執行清剿任務的時候,又經過了那棟樓。”她說,“當時已經知道里面有一隻特殊的喪屍——就是我們後來登記的C-0371。我看到門口那張紙條,一眼就認出來了。”
她停頓了一下,看著我。
“那張紙條我留著了。後來又回去看過幾次,每次都在。”
我低頭看著手裡的紙條,突然有點不好意思。
“那個......我寫字不太好看。”
她笑了:“沒關係。能看懂就行。”
後來,她參與了疫苗研發的安保工作,親眼見證了疫苗從實驗室走向臨床的全過程。
“那幾年很苦。”她說,“很多人犧牲了。科研人員沒日沒夜地做實驗,軍人沒日沒夜地巡邏執勤,倖存者沒日沒夜地重建家園。但沒人放棄。”
她看著我。
“包括你。”
我愣了一下。
“什麼?”
“你也沒放棄。”她說,“你變成喪屍的時候,就想著等疫苗出來。你等了五年,對吧?”
我點了點頭。
“所以,該說謝謝的是我們。”她說,“謝謝你等了五年,謝謝你沒有變成真正的喪屍,謝謝你一直相信我們會來。”
我被她這麼一說,眼眶有點發酸。
“那個......不用謝。”我小聲說,“我也沒做什麼,就躺在衛生間裡而已。”
她看著我,眼睛裡有笑意。
“躺了五年,也很了不起。”
那天下午,我們聊了很多。
她告訴我外面的世界變成了什麼樣子:安全區現在已經擴大到了整座城市,恢復了水電網氣,重建了醫院學校商場,甚至開通了幾條公交線路。
她告訴我那隻橘貓後來被收治隊發現了,送到動物收容所養得胖胖的,現在是一隻人見人愛的貓大爺。
她告訴我602那對小情侶都活下來了,去年結了婚,還給她發了喜糖。
她告訴我那個躲進三樓的小女孩現在上小學了,學習成績很好,每次見到穿軍裝的人都會敬禮。
她告訴我很多很多。
我聽著這些故事,心裡暖暖的。
原來這五年,世界一直在往前走。
原來這五年,不只是我在等待。
最後,她問了我一個問題。
“林小夕,你現在有什麼打算?”
我想了想。
“先回家看看吧。”我說,“雖然不知道家還在不在。”
“然後呢?”
“然後......找個工作?活下去總得吃飯吧。”
她笑了。
“要不要考慮來我們部門工作?”
我眨眨眼:“你們部門是幹什麼的?”
“檔案管理。”她說,“專門記錄喪屍危機期間的各類檔案。你這種親歷者,應該能提供不少一手資料。”
我想了想,覺得這個提議好像不錯。
“工資高嗎?”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林小夕,你還是和五年前一樣。”
“一樣什麼?”
“一樣......讓人想笑。”
15.
出院那天,天氣很好。
方琳開了一輛車來接我。
我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有點恍惚。
這條路我走過無數遍,但此刻看起來卻那麼陌生。街道兩邊不再是那些熟悉的小店,而是統一的、整潔的、嶄新的建築。
“原來的店呢?”我問。
方琳說:“大部分都沒了。現在這些是統一規劃重建的。”
“那......那些店主呢?”
“有些活下來了,有些沒有。活下來的,政府安排了新的鋪面。”
我點了點頭,沒再問。
車子開進一條小巷,最後停在一棟樓前。
我愣住了。
這棟樓,就是我住了五年的那棟樓。
但此刻它看起來完全不一樣了。外牆被重新粉刷過,窗戶裝了新的玻璃,樓道口裝了防盜門。
“這棟樓被保留下來了。”方琳說,“作為歷史遺蹟。你是第一個從這棟樓裡被救出來的喪屍。”
我盯著那扇防盜門,突然有點不敢進去。
方琳看了我一眼,沒說話,只是推開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樓道里很亮,裝了新的燈。樓梯也翻新過,不再是我記憶中那個坑坑窪窪的水泥地。
我一步一步往上走。
一樓,二樓,三樓。
經過三樓的時候,我停下來,往那扇門看了一眼。
門關著,但門上貼了一個小牌子。
“倖存者李小雨(時年7歲)藏身處。2024年9月15日獲救。”
那個小女孩。
我盯著那個牌子看了很久。
四樓,五樓。
六樓。
602的門上也貼了一個牌子。
“倖存者張明、王芳住所。2024年3月12日獲救。”
那對小情侶。
我笑了笑,繼續往上走。
七樓。
702。
我的家。
門上貼著一個牌子。
“特殊倖存者林小夕藏身處。感染時間:2024年1月;獲救時間:2029年3月。編號C-0371。”
我盯著那行字,突然有點想哭。
特殊倖存者。
他們真的記得我。
方琳在旁邊輕聲說:“要進去看看嗎?”
我點點頭。
她推開門。
屋裡和我五年前離開時一模一樣。
客廳裡還擺著那個沙發,茶几上還放著那包沒拆封的薯片,電視櫃上還擺著那盆早就乾枯的綠植。
唯一不同的是,一切都蒙上了厚厚的灰塵。
我走到衛生間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那個馬桶蓋,我坐了五年。
一切都那麼熟悉,又那麼遙遠。
我在屋裡轉了一圈,最後停在門口那堆已經空了的泡麵箱子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