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說我不配吃雞腿後，我掀桌了_第3章 他沉默了一會兒
」
他沉默了一會兒，又繼續說，這次語氣帶上了堅定。
「媽媽，我以後都幫你幹活，真的。」
我看著他那張認真的小臉，想起前幾天他還理直氣壯地說「媽媽不配吃雞腿」。
才幾天時間。
有時候，讓孩子明白道理的，不是道理本身。
是餓，是我不再什麼都做。
我終於露出一絲微笑，摸了摸他的頭。
「好吧，畢竟人犯錯都會有一次得到原諒的機會，那媽媽就給你一次機會。」
兒子一聽這話，直接一把抱住了我。
「我會的。」
晚上老公回來取換洗衣服。
他在臥室翻箱倒櫃，找不到自己的醫保卡。
「你看見我醫保卡了嗎?」
「你自己的東西自己收。」
他煩躁地抓了下頭髮，突然抬頭:「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不做飯讓我媽生病，在這個節骨眼上甩臉子!」
我看著他。
他穿著一件三天沒換的襯衫，領口皺了，下巴冒出青茬。
他眼底有血絲，嘴唇乾得起皮。
陪床很累，我知道。
但我不欠他。
「你媽生病，是我造成的?」
他沒說話。
「你吃不上熱飯，是我造成的?」
他別開臉。
真當我軟柿子好欺負呢!
良久，他低聲說:「你變了。」
「沒變。」我不屑地開口:「只是以前忍，現在不想忍了。」
曾經的歲月靜好，不過是有一個人一直在忍。
他的呼吸重了一瞬。
「我沒有不把你當回事。」
我打斷他:「你只是覺得我會自己消化。」
「反正過去五年我都消化了，這次也會，下次也會，永遠都會。」
老公沉默了。
4.
好半天，我都以為他不會說話了，他卻又問起了兒子。
「鵬鵬呢，他這幾天有沒有問他奶奶的身體怎麼樣?」
我忍不住冷笑:「你覺得呢?」
「你媽不在家這幾天，兒子過得可好了。」
「沒人教他媽媽不配吃雞腿，他昨天主動給我夾菜了。」
老公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我知道我媽有些地方不對，可她畢竟養大了我，等她出院了，你和她好好說說。」
「而且這麼幾天，你也沒去醫院看看，我也不怪你了，就當扯平了。」
扯平?
老公的愚孝讓我大開眼界。
我沒接話。
他以為我默認了。
婆婆出院那天，老公特地請了半天假。
他扶著她進門。
婆婆臉色蠟黃，瘦了一點，精神卻足得很。
她往沙發上一靠，眼睛在家裡掃來掃去，最後落在我身上。
「這住院住了六天，有些人連面都沒露過。」她捏著茶杯,「心涼啊。」
老公看我一眼。
我沒抬頭，給鵬鵬夾菜。
婆婆繼續說:「不過我也不計較了。」
「畢竟是一家子，鬧僵了讓人看笑話。」
「以後該怎麼樣還怎麼樣。」
鵬鵬卻突然放下筷子。
「奶奶，什麼叫該怎麼樣?」
婆婆一愣。
鵬鵬看著她，聲音不大:「是像以前那樣，雞腿只給爸爸和你吃，媽媽不配吃嗎?」
婆婆的臉僵住。
「還是你教我的那些，女人要忍要讓，媽媽做飯是應該的，媽媽不吃好的也是應該的?」
老公皺眉:「鵬鵬，怎麼跟奶奶說話的?」
兒子縮了縮脖子，有些懼怕老公，但他卻沒退縮。
婆婆張著嘴，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兒子站起來，把自己的碗收進廚房。
這幾日沒有婆婆這個挑事精的存在，兒子被我教養得很好。
以前他吃完飯像大爺一樣，等我收拾伺候。
那時候我覺得他還小，不強求。
而現在他也會學著為我分擔家務。
晚上，老公進臥室，臉色很難看。
「你教他的?」
我翻了一頁書。
「他六歲半，有眼睛看得到，也有腦子會自己想。」
他壓低聲音:「我媽剛出院，你就讓他在飯桌上說那些話?」
我合上書。
「他說什麼了?把你媽說過的話重複一遍，就叫說那些話?」
他噎住。
「你媽教他四年，我什麼都沒說。」
「他講了句實話，你受不了了?」
他沉默了很久。
「她是我媽。」他說,「她再不對，也是長輩。」
我看著他的眼睛。
「所以呢?」
「所以你媽可以教兒子貶低我，我不可以教兒子尊重我?」
他別開臉。
「你非要這麼算賬嗎?」
「是你要算的。」我說,「你說就當扯平了，我算了一下沒平。」
「你兒子指著鼻子罵我，你替我還過一句嘴嗎?」
「你只怪我為什麼不肯繼續忍。」
這些都是我多年以來的委屈。
老公長長地嘆了口氣:「她一個人把我拉扯大......」
「那是她欠你爸的。」我不接受這種道德綁架，直接打斷他,「你爸走得早，她選擇把你養大，不是你求著要來的命。」
他像被掐住了喉嚨。
「你欠她的，你自己還。」我躺下，背對他:「別拉著我給你當祭品。」
到了現在，他還是那樣，我突然覺得這樣的婚姻沒必要再堅持了。
只是若真有那天，孩子的撫養權......
但孩子沒了爸爸真的好嗎?
還沒想明白，婆婆先替我做了決定。
5.
三天後，她孃家的侄媳婦生孩子，她回鄉下去喝滿月酒。
臨走前，她在玄關換鞋，對著空氣說:「有些人不拿自己當這家人，我也懶得待了。」
「眼不見為淨。」
老公送她去的車站。
回來時他站在客廳，看看我，看看鵬鵬，欲言又止。
最後他只憋出一句:「媽就是嘴上厲害，心裡不壞。」
我大概猜出來，那老逼登真的無時無刻都在挑撥家裡所有人對我的關係。
本以為這件事就此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