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菩_第10章 姐姐別的沒有
「姐姐別的沒有,就是男兒生得多。這回我將另外兩個也帶了來,妹妹瞧得上哪個,就給寶菩留哪個......老大老二,快,快些近前來,給你們宓姨和寶菩妹妹仔細瞧瞧!」
話音剛落,兩個高挑郎君一左一右站在了我眼前。
他們同裴驌一樣,身形隨了父親,眉目都隨了母親,生得兩張好面龐,光是看著,便覺得賞心悅目。只是通身的氣質,卻完全不一樣。
「寶菩。」
月姨將我摟進懷裡,指了指左邊那個,「......這是你大哥哥,裴驥。」
裴驥面色冷峻,朝著我沉穩頷首:「寶菩妹妹。」
月姨滿意點頭,又指了指右邊那個,「......這是你二哥哥,裴驤。」
裴驤抬手笑眯眯同我打招呼:「寶菩妹妹好啊!」
一個正得發邪,一個邪得發正。
月姨生了三個男兒,三個男兒的性子都不一樣,裴驌和他兩個哥哥長得都很像,可我看著,總覺得他更......不對,我怎麼想到裴驌了?
我正了正心神,不再想他,繼續聽月姨同阿孃說話。
「宓妹,大的這兩個,一個二三,一個雙十,皆是待贅的年華......雖說比起寶菩確實是老了不少,可年紀大的會疼人啊!我都問過了,這倆小子心裡都沒人的,不管哪一個贅了寶菩,都會一心一意地待她好!」
裴驌急了,「......阿孃!」
「你給我閉嘴!」
警告地瞪了他一眼,月姨轉過頭,「嘿嘿」一笑,討好似的望著阿孃:「宓妹......你有看得上的麼?」
阿孃目光一閃。
眼神不露痕跡地掠過地上面色枯敗的裴驌,她似有深意地笑著說道:「姐姐生的孩兒,自然是哪個都好,哪個做女婿我都願意的,只是......我願意沒有用,須得看寶菩歡不歡喜。
」
此話一齣,廳堂裡所有人都齊刷刷地朝我望來。
我臉紅得冒煙兒,手腳都不知往哪兒放。
月姨滿眼期待地望著我,拉著我的手磨纏道:「寶菩,你就喜歡一個嘛,喜歡一個好不好嘛......」
可憐巴巴的模樣,同裴驌先前望向我時,如出一轍。
我抿了抿唇。
奇怪。
怎麼又想到他了。
看了看阿爹,又看了看阿孃,我垂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兒猛瞧,「要不......這樁婚事,就算了吧。」
12
傍晚,阿爹在灶房裡打著轉轉。
把半口袋米都倒進了鍋裡,他一邊洗米,一邊忿忿道:「做我一個人做,吃就一堆人吃......」
實在是想不過。
阿爹將裴家父子四人抓去了灶房。
管他什麼侯爺小將軍,通通都給他擇蔥剝蒜去!
「男兒家家的,去了別人家都不知道手腳勤快些,還想做別人家女婿呢?你們這樣,誰看得上!」
阿爹振振有詞。
沉默許久的裴家叔叔終於鼓起勇氣和阿爹搭話,語氣裡滿是懷念,「璟弟所言極是,想當年,你在灶上忙碌時,我便在院子裡幫你帶寶菩,那幅場景,可謂是其樂融融,想起來就叫人心裡暖烘烘的......」
「你還敢提當年!」
聽到這話,阿爹立時炸了,他舉著鍋鏟,盯著裴家叔叔惡狠狠道:「哄著我家娘子定下娃娃親這事兒,我還沒找你算賬呢!裴郢,你最好別說話......我怕我忍不住揍你!」
裴家叔叔十分有眼色地住了口。
而另一邊,裴驌正嚴苛地教訓著自己的兩個兄長。
「你吃過白菜麼?外面的菜葉都枯黃了,還放進盆子裡做什麼?豬都不吃,難道要給菩妹吃!」
「這就是你洗的菜?筍上的泥都還在!」
「說多少次了!豬腿上的毛要一根根拔,菩妹挑食,你這樣,是不是故意噁心她!」
「能不能把魚血都放乾淨啊?你刀的魚臟腑都沒掏完,做出來腥死了!」
「蒜薹只要最嫩的部分,你到底懂不懂?!」
「......」
灶房裡到處雞飛狗跳,我和阿孃、月姨一概不知,坐在廳堂裡開開心心地敘著話。
「驌兒這小子,從小就有心眼兒。」
「六歲那年,他忽然咳嗽不止,渾身發燙,虛弱得起不了床。」
月姨抖摟著裴驌幼年時的趣事,「他阿爹心想孩子燒得這般厲害,怕不是要變個痴兒,趕忙進宮請了太醫。太醫來了,慢悠悠地診了半天脈,說這病好治得很。說罷手一伸,摸出了一被窩湯婆子來......後來才知道,原是他不想上學堂,打算裝病偷溜出去釣魚。」
「你們是不知道,這孩子雖然聰明,可卻倔得不得了,又受不得委屈。你說他一句,他要頂十句,從小就是這樣,長大了也不曾改......」
一旁的認真聽著的我眨了眨眼睛,總覺得自己認識的裴驌,和月姨口中的裴驌,一點也不一樣。
他笨笨的,總是委屈兮兮地看著我。
脾氣軟得跟個包子似的,被罵了也從來不還口,只知道悶悶地說「我錯了」。
剛認識的時候,我覺得他倔得像他那匹大紅馬。
可是自從我倆天天呆在一起後,他就變得好聽話好聽話。
任憑我如何冷言冷語,都從不生氣。
更不要提頂嘴了。
心底莫名湧起小小的不平來,我抿了抿唇,還是沒忍住替裴驌爭辯起來,「月姨,裴哥哥他不是那樣的,他......他其實很乖的!」
?
月姨愣愣地看著我,忽而見鬼似的張大了嘴巴,隨即焦急地看向我阿孃:「宓妹,寶菩是不是撞邪了?咱們趕快找個儺師來給她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