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菩_第5章 我沒有
「我沒有!」
裴驌固執地望著我,出聲替自己辯解。
我輕挑眉毛,轉過臉滿不在乎道:「誰知道呢?」
「好啦。」
嫣兒姐姐瞧出我倆之間的不對,當即打圓場道:「既是寶菩家的客人,那大家就都是朋友了,一起玩兒吧!」
我輕哼一聲,算是預設了。
裴驌也不再說什麼。
互認過了姓名,大家總算開始垂釣了。
我笑嘻嘻地朝子建哥哥伸出手,討要道:「說好要給我做一柄漂亮的魚竿,子建哥哥可不許誆我!」
子建哥哥是個老好人。
脾氣最是溫和的。
平日裡我們但凡有要求,他都是無有不應,有他照顧弟妹,我們去哪兒爹孃都十分放心。
現下聽我問他要魚竿,他也不小氣,笑呵呵地就將一支紫竹魚竿遞了過來,「子建哥哥什麼時候騙過你們?說了給寶菩做最漂亮的,自然是要說到做到,喏,這是給你的,我阿孃還在上面刻了只小狸奴......」
「哇!」
我高興得不得了,激動道:「我最喜歡狸奴了,子建哥哥,你回去定要替我多謝嬌雲嬸嬸!」
說著,就要去接那魚竿。
一隻大手卻突兀出現,從我身後伸了出來,奪過那魚竿,將之交到了我手中。
突如其來的變故,叫我和子建哥哥都愣在了原地。
「裴驌!」
反應過來後,我忍不住罵道:「你有病啊?」
裴驌僵著一張臉,語氣十分生硬,「......男女授受不親,你們離得太近了,不合禮數。」
「這是哥哥!」
我氣得想笑,「......裴驌,我們江州民風開放,並不重男女大防,清白由心,別擺你們洛京那套迂腐作派!」
裴驌不說話,跟個門神似的筆直地杵在那兒。
瞧著竟是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有錯。
眼看我又要發火,少衍哥哥也趕忙來勸了,打著哈哈道:「各地風俗不同,裴小兄弟不熟悉我們江州,實屬正常......寶菩,過來,少衍哥哥幫你穿緡綸。」
話音剛落,裴驌忽然伸手搶過他手中的絲線,動作利落地穿好了魚竿。
將魚竿交還給我,他悶悶道:「我幫你穿。」
「你!」
指了指他,我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阿商屁顛屁顛兒地跑過來,稚嫩地討好道:「寶菩姐姐不氣不氣,阿商挖了好多小蚯蚓,我幫你掛餌,咱們快快釣魚吧!」
看在阿商的面子上,我冷哼一聲,到底沒同他計較。
可裴驌是個不知好賴的。
人家阿商剛幫他說完好話呢,下一秒眼前一花,他已經搶過人家手裡的盒子,給我掛餌了。
阿商痴待著一張包子臉。
好半晌才訥訥張口,強笑道:「......真麻利啊。」
「裴、驌。」
咬牙切齒地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我深吸一口氣,算是徹底看明白了,這人就是個棒槌。
和他計較,就只有自己生氣的份兒。
轉過身,我決定去找嫣兒姐姐她們一起玩去,心想這下他總沒話說,卻不料,裴驌就跟他的那匹倔馬一樣,十足地粗魯又不講道理。
不管我去找誰,他都要橫插一腳,把別人擠得遠遠的。
再一次被他從景陽身邊拉走,我忍不了了,衝著他怒聲質問道:「裴驌!你到底想幹什麼?!」
裴驌不說話,一雙眼睛溼漉漉地看著我。
這下倒是規矩得很了。
好似在說,欺負他的人,就是我。
我忽然就有點委屈。
憑什麼啊?
要退婚的人是他,又不是我,憑什麼現在還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啊?!
新仇舊恨齊齊湧上心頭,我看著他,想也不想便脫口而出:「你走吧裴驌,離開江州,回你的京城去!我家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將臉撇到一旁,我賭氣道:「反正你也說過要即刻歸京的......如今我倆的事早不作數了,還留在江州做什麼?」
聽到這話,裴驌渾身一顫。
紅著眼眶死死地盯著我,愈發說不出話來。
爭吵聲將大家都引了過來。
青禾姐姐拉著我的手,柔聲哄勸道:「不吵了不吵了,出來玩兒要開開心心的,好不好?」
不想鬧得大家不歡喜,我不再提剛剛的話茬。
重重地「哼」了一聲,我望向裴驌,輕輕地翻了個白眼,神色滿是厭煩。
只是這一眼。
就是這一眼。
裴驌像是受了什麼天大的刺激似的,發瘋般地轉身就走。
隨後崩潰地騎上他那匹大紅馬,要死要活地跑了。
「欸?」
蓮寶兒呆了一瞬,「......他不怕迷路麼?」
「路在嘴上,他要是不知道去問別人,自己亂跑,迷路了也是活該!」
生氣地看著那道遠去的背影,我拿著魚竿,轉頭就回了自己的位置,「他這人就是這樣的,難伺候極了,哥哥姐姐,阿商,蓮寶兒景陽,都別管他!咱們玩兒自己的!」
「真的沒事嗎?」
「沒事!哼,就算有事......也是他自找的!」
......
忙碌了一下午,大家滿載而歸。
傍晚時分,柳梢頭。
同朋友們分別後的我慢悠悠地騎著馬,往家的方向走。
路過東門時,見街坊們正議論紛紛,我實在好奇,沒忍住聽了一耳朵。
「欸,你聽說了嗎?今天下午有個紅馬少年,闖進了周師傅家的擂臺,差點將武館掀了個底朝天!」
「怎麼沒聽說?我當時正在旁邊兒看著呢!那小郎君赤手空拳,以身肉搏,竟絲毫不落下風!應戰的漢子,全被打下了擂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