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菩_第4章 不情不願地從長凳上站起身來
不情不願地從長凳上站起身來,我直直就往外走去,到門口時,卻又停了下來。
轉過身,我衝著裴驌冷聲道:「愣著做什麼?」
長凳上的人茫然地抬起了眼。
??中一惱,我十分生氣地再度轉身,「......不想去就算了!」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一陣桌凳相撞的悶響,隨即便是急匆匆跟上來的腳步聲。
我也不回頭,自顧自地走著。
一直走到花婆婆養馬的院子,才停了下來。
「婆婆!」
揚起一個大大的笑臉,我跨進院子,心情總算歡快了起來,「......我來接小白啦!」
「寶菩來啦。」
花婆婆抱著草料,佝僂著腰,笑眯眯地同我寒暄,「今天要去哪裡玩兒呀?」
「還是去女兒河。」
回著花婆婆的話,我在院子裡東張西望著,卻沒在馬廄裡發現我的小白,不禁問道:「婆婆......我的小白呢?怎麼沒看見它啊?」
花婆婆嘆了口氣,「小白在後院的馬廄呢。」
「啊?」
我看向她,不解道:「為什麼呀?」
「別提啦!」
婆婆氣呼呼地放下草料,頭疼不已,「前些時日來了個小郎君,將他的馬寄養在了我老婆子這兒,一走就是許多天。他的這匹紅馬......脾氣是真壞呀!六個大馬廄,沒一匹馬喜歡它的,它也倔,死活不肯和別的馬住在一起,不然就打架。沒法子,我只好將它帶到後院,單獨住了。」
聽她說完,我更納悶兒了。
「可是......這和我的小白有什麼關係?」
「我正要說呢!」
一提小白,花婆婆看起來更生氣了,「......還是那匹大紅馬!」
「將它移到後院單獨住後,我心想,這下它總能安分下來了吧?可誰成想,當天晚上,就又出事兒了!它偷摸躍出柵欄,跑到小白住的馬廄裡瘋了似地欺負別的馬,把人家屁股啃得直叫喚!」
「什麼?!」
我大吃一驚,一下就急了,「那我的小白呢?它有沒有欺負我的小白?!」
「沒有的沒有的!」
花婆婆趕忙安撫我道:「小白沒被它欺負的。」
「說來也怪,這匹犟馬誰都不理睬,對小白卻親熱極了,把別的馬擠走後,它挨著小白,一下就乖了,也不打架了,也不發瘋了,只一個勁兒地對著小白又蹭又舔。」
「沒辦法,老婆子我,就只好叫他和小白一起住後院啦。」
聽完這話,我也生氣了。
「太氣人了!」
雙手叉腰,我氣鼓鼓道:「什麼人的馬啊?怎麼這麼惹人討厭!」
「是那個小郎君的。」
花婆婆努力地回想著,舉起枯老的手,比劃著那人的模樣,「高高的,身板兒結實,長手長腳,臉生得可俊俏。」
看見我身後的人,她渾濁的雙眼忽然一亮,「......就和你身後的這位郎君呀,長得一模一樣!」
我被氣笑了。
一模一樣,那不就是一個人兒麼!
好呀!
他欺負我就罷了,他的馬竟也敢欺負我的馬!
思及此,我跺了跺腳,忍無可忍地喊出了身後人的名字:
「裴、驌!!!!!」
6
因著自己的小馬被欺負。
去女兒河時,一路上,我都黑著一張臉。
裴驌也不敢惹我,騎著他那匹倔馬,期期艾艾地跟在我和小白身後。
二人兩馬,就這麼走著。
眼前春景繁華,聞著帶著花香的清風,我的怒氣總算是一點點散去,心情也好了起來。
也終於察覺到了哪兒不對勁。
不是?
小白怎麼走一下抖一下的?
我蹙了蹙眉。
路過油菜花田時,索性往後看了一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我又是勃然大怒,裴驌的那匹倔馬,正伸著舌頭色眯眯地去舔小白的屁股!
而裴驌正紅著一張俊臉,握著韁繩用力地去扯馬頭,卻不想他越是扯,那馬越是要去舔。
許是察覺到了什麼,他抬起眼,對上我一張怒氣衝衝的臉。
四目相對,他霎時慌了,臉也紅了個徹底。
生怕我誤會,他急忙追上來解釋道:「寶菩!你聽我說......」
「裴驌!」
我又羞又怒,尖聲道:「帶著你的那匹色馬,給我滾啊!!!」
說罷,我轉回身去,再不看他,騎著小白猛然向前。
身後的大紅馬嘶鳴一聲,不顧裴驌的阻攔,瘋了似的朝小白衝了過來。
我氣惱不已,愈發加快了速度。
那大紅馬好生不要臉,竟又一次不依不饒地跟了上來。
一路糾纏個沒完。
直到跑到了女兒河邊,才算是消停下來。
大家早已在約好的地方等著了,見我也到了,趕忙用力揮手,「......寶菩快來!」
我瞪了身後人一眼,「管好你那匹壞馬!」
轉過身揚起笑臉,我朝著不遠處熱鬧的少男少女們走去,聲兒甜甜地喚道:「子建哥哥,嫣兒姐姐,青禾姐姐,少衍哥哥,阿商,景陽,蓮寶兒......」
依齒序同大家打過了招呼,我笑眯眯地站著,絲毫沒有要介紹裴驌的念頭。
誰叫他的那匹臭馬欺負我家小白來著?
我可還生著氣呢!
裴驌也跟個悶葫蘆似的,就站在我身後,一句話不說。
子建哥哥心腸軟。
見他一個人這樣失落,主動提起了話頭,笑著詢問我:「寶菩,這便是那位從洛京來的客人麼?」
我不情願地點點頭。
又一次想起他退婚的事,我的心情又變得不好了,語氣隨之也變得十分糟糕。
「子建哥哥不必管他。
」
我癟了癟嘴,陰陽怪氣道:「江州窮鄉僻壤,人家是從京城來的高門公子哥兒,又怎麼看得上咱們這些小門小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