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妻有疾_第7章 淑妃娘娘的良心被喚醒了
淑妃娘娘的良心被喚醒了。
她丟開了手帕,搬來一把斧頭。
對著我腳上的鐐銬,猛猛砸了下去。
開了。
我喜極而泣。
在她的掩護下,我偷偷摸摸的,終於找到了行宮的大門。
結果一腳踏出去,發現是個巨大的議事廳。
我與李承佑,只有一道屏風相隔。
而站在正廳的......
是陸硯。
他冷笑,幾分譏誚的慍怒:「陛下打算將臣的妻子藏到什麼時候?」
李承佑淡道:「你們尚未成親,她並非你的妻子。」
「你可能不知道,她為朕生了兩個兒子。」
陸硯怔住,良久,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意:「原來如此。」
「既然想明白了,那你便忘了此事。」
李承佑不冷不熱地道:「朕不會記恨你,還會讓你加官晉爵,你若願意,朕可以擇世家小姐為你賜婚。」
陸硯冷靜了下來:「陛下不必麻煩。」
他揚起嘴角,懶洋洋地笑:「賜臣一杯毒酒就好。」
「既奪臣妻,如奪臣命。」
李承佑冷冷地盯著他:「你在威脅朕?」
「臣不敢。」
陸硯直視他:「當然,臣死之前若有機會,也一定會刀了你。」
「大膽!」
李承佑輕嗤:「你真以為朕不會誅你九族嗎?」
他停了下來,等著堂中人求饒。
誰料陸硯興奮地拍了拍手:「多謝陛下了臣夙願!」
「陛下需要臣給您背一遍族譜嗎?別刀漏了。」
......
他瘋了。
李承佑冷靜地想。
誰和沈妤呆在一起,都會發瘋的。
他不也一樣嗎?
15.
陸硯是朝廷重臣。
李承佑不會讓他這麼輕易地死。
相反,他怕他尋死,特意吩咐人將他帶下去看好。
至於我。
還沒走出行宮,就被太監攔住了。
他笑道:「沈小姐還沒玩夠嗎?陛下吩咐了,鎖鏈有的是,你隨便砸。
」
我氣死了。
我決定刀了李承佑。
可是沒有工具。
於是趁他睡著,我決定掐死他。
努力地掐了很久,我手有些酸,剛鬆開幾秒,他睜開了眼,神色迷濛地親了親我的手:
「怎麼不繼續掐了?好爽。」
我崩潰地躲到角落。
還是自刀吧。
我開始絕食。
無論他用多美味的食物來引誘我,我都堅定地咽口水,但不張嘴。
他再親近我時,我任由他親親抱抱,神色麻木,再也不反抗咒罵。
李承佑終於慌了。
他捧著我日漸變輕的身體,手足無措,神色惶恐:「為什麼?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你以前是寧願讓別人痛苦也不讓自己難受的人——你現在為了陸硯,能做到這個地步?」
我有氣無力地添油加醋:「我愛他。」
「你知道什麼叫愛嗎?沒有他,我就活不下去了。」
李承佑冷笑:「你不是這樣的人。」
好吧。
我嘆了口氣:「其實是我不喜歡你了。」
「李承佑,我以前有點喜歡你,但是這麼多年過去,我真的都要把你忘了,你為什麼要再來騷擾我?」
「這麼多年過去,你有了別的女人,我也有了別的男人,現在只要想到和你在一起,就覺得噁心。」
李承佑的唇色漸漸變得慘白。
他閉了閉眼:「我、我沒有女人......」
「我不在意。」
我嘆了口氣:「你也沒那麼愛我,你只是對我有執念罷了。」
「李承佑,我們分開這九年,你不是也活得好好的嗎?」
他不是陸硯。
離開了我真的會死。
他是皇帝。
我是村姑。
從一開始,我們就註定了不可能。
露水情緣罷了。
是他太較真,拿朝露當永恆。
16.
我見了清和清宴一面。
是李承佑安排的,他握著我的手,像使出最後的手段,姿態卑微:「沈妤,這是我們的孩子。
」
「只要你和我回宮,我便封你為後,我們一家四口團團圓圓。」
清和清宴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
似乎完全沒想過,我這個平庸的孃親會在他們奉若神明的父親心裡,有這般重要的地位。
震驚過後,是湧上心頭的狂喜。
兄弟兩個對視一眼,揚起嘴角。
有這麼個受父皇寵愛的親孃,他們在宮中何愁站不穩地位?
然而下一秒。
我有氣無力地掀起眼皮看了他們一眼, 搖頭:「他們不是我的兒子。」
是他們說的。
無論什麼時候見到,無論面是誰, 都不要承認他們的身份。
清和清宴臉上的笑意一齊僵住了。
他們不可置信地道:「孃親,你瞎說什麼呢?」
「我們是你親生的啊,你養了我們九年, 九年!!」
清和幾近聲嘶力竭。
我仍然對著李承佑道:「他們不是我的兒子。」
他靜靜地看著我:「真的嗎?」
我點頭。
他淡淡地道:「那他們也不是我的孩子了。」
短暫的寂靜。
清宴撲通一下跪了下來,焦急地道:「父皇您別聽孃親瞎說,我們就是她的孩子,她只是在說氣話罷了。」
清和已經抱住了我的大腿,聲淚俱下:「孃親,之前都是兒子不好, 您可以生兒子的氣,但您不能不認兒子啊,娘, 兒子還要跟您養老呢......」
清宴也哭了:「娘, 我不做皇子了,您別不要我......」
無論他們怎麼哀求。
我只堅持一句話:「他們不是我的兒子。」
我的兒子, 在毅然決然拋下我的那天,就已經死了。
17.
清和清宴最終沒有跟著李承佑回京。
準確的說,他們被趕出了行宮, 不再是皇子。
人生漫長,我沒再見過他們。
至於李承佑。
他在一個朦朧的清晨啟程回京。
那時的我還在睡夢中。
半夢半醒間, 他已龍袍鳳繡,默然坐在我的床頭。
我迷迷糊糊地問他:「你要去哪裡?」
他沒有回答,親了親我的?背, 低聲囑咐我:「早餐做好了,你這次一定得吃了,寶寶,你太瘦了。」
「我在揚州銀莊給你留了一筆錢,票據放在你枕頭底下了, 你千萬別告訴別人, 自己留著用。」
「要是有朝一日他對你不好, 你便來找我, 只要我還活著,你闖了天大的禍都沒事。」
我不耐煩地捂住耳朵:「你怎麼這麼囉嗦?」
他不說話了。
只是一直看著我, 像是要把我刻在腦海中。
我睡了過去。
夢裡面,我回到了山間那座小屋。
冰雪皚皚,李承佑一腳深一腳淺地揹著我前行。
他累了,就轉頭看看我,看夠了再繼續走。
溫泉裡, 我託著下巴看他, 抿唇:「成親嗎?」
「我發現,我真挺喜歡你的。」
......
我揉了揉眼睛。
發現自己竟然在陸府。
一齣房間,陸硯正在親自佈置早飯。
看見我, 他笑了起來:「醒了?快來, 這都是你愛吃的飯。」
依舊是吊兒郎當的模樣,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嚐了口熱氣騰騰的粥,美味得眼淚直流。
朝露美麗,卻是指尖的琉璃, 脆弱易碎。
而此刻,我的好日子,終於踏踏實實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