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與愁_第7章 你自己去書房玩會兒
「你自己去書房玩會兒,有漫畫書。」
「都是曾經給你媽買回來的絕版。」
謝嶼舟繫著圍裙往廚房走去。
「我現在要去做飯了,小鬼。」
「除了書櫃,其他的抽屜別亂翻。」
但他忘了。
我的字典裡沒有聽話兩個字。
謝嶼舟現在已經成了謝家大少爺。
桌上除了公司的合同就是專案企劃案。
不像原來的茶几,全是接單用的手機和外賣小票。
我在書櫃裡找漫畫書。
想象自己即將和一群小學生上課。
工藤新一的難處,我是真的體會到了。
我曾經的那些漫畫書和推理小說,被他專門放在了書櫃的最底層。
很久沒人翻過,已經佈滿了一層薄薄的塵埃。
挑挑揀揀,看見了一本牛皮本。
這本子我認識。
之前家裡扔在茶几底下。
是六年前同居的時候,謝嶼舟買菜記賬的本子。
我翻開看了一眼。
謝嶼舟的字跡和他本人一樣,內斂認真。
連小數點都給記上了。
像是生怕貪汙一樣。
往前翻了幾頁。
才知道謝嶼舟這人節約,買菜記賬的本子拿來當日記本用。
【202X 年 3 月 1 日】
今天下雨,晚上多接了兩個單子。
夏夏做完家教後,一直在等我。
她給我找換洗衣服,又給我擦頭髮。
說要給我煮薑湯,結果直接把整塊老薑扔白水裡煮著。
夏夏除了會煮麵和使用電飯煲微波爐。
其他都不會,她不會做飯。
她說之前家裡沒人教過。
我知道,她家應該很有錢,有專門的保姆。
不然也不會隨便資助我這樣一個窮學生。
我還是忍不住說跟著我吃苦了。
她背對著我疊衣衣服,她說不苦。
這些苦不是我帶給她的。
是她本來就要經歷的。
我說不出是什麼感覺,就像薑湯裡放多了鹽。
【202X 年 3 月 10 日】
給夏夏買了她想吃的藍莓。
好貴。
但這幾天跑單和代練賺了一點小錢。
她拿到後先埋怨了我幾句,但是第一顆卻是餵給我吃的。
這幾天倒春寒,有點冷。
夏夏窩在我懷裡睡午覺,兩隻腳冰涼。
我問了雷子,他說他老婆也這樣,是氣血不足。
明天給夏夏買點紅棗燉雞湯試試。
現在先把她的腳捂熱乎。
等會還要給她熬魚湯,別忘。
【202X 年 3 月 20 日】
今天那兩個老東西不知道從哪兒打聽到我的地址。
說我既然能跑外賣,那就算賺錢了。
要我給他們贍養費。
夏夏把他們趕了出去,提著菜刀罵了他們一個小時。
她說這是她家的基因,他們全家都很會罵人。
我想起小時候她給我煮麵的時候,也是這樣很潑辣的樣子。
當時她還捏了捏我的臉。
很頑劣,但又很可愛。
我笑著說她和小時候一模一樣。
她慌慌張張地去了衛生間,不知道是不是害羞了。
【202X 年 4 月 5 日】
夏夏洗澡的時候,有人給她打電話。
我接的。
對方說是她表姐,問她家裡出了什麼事。
我這才知道,夏夏家之前破產了。
我就說,她衣櫃裡那些衣服,我看過標籤,都很貴。
她平時不會做飯,使喚我的時候趾高氣昂,一看就是被驕縱長大的。
她表姐說,她家欠了很多錢。
表姐家幫忙還了一些,還剩一大筆窟窿。
我看了銀行卡餘額,連欠款的零頭都比不上。
她表姐說,她倆小時候經常在老宅一起過暑假。
所以她的這位表姐,我應該認識。
但她不記得我。
只記得自己姑父資助過一個姓謝的學生。
我問夏夏的表姐會不會煮麵。
她笑起來。
她說不喜歡吃麵,怎麼會煮麵條。
這句話不重要,但我記下了。
【202X 年 6 月 14 日】
志願者找上門,說我是被拐的孩子。
我的生父生母在海市。
家裡很有錢,生意遍佈全國,我是家裡最小的兒子。
客廳裡鬧鬨鬨地,圍滿了人。
記者媒體,志願者警察,還有一些看熱鬧的鄰居。
桌上的外賣袋子還沒收拾。
夏夏在陽臺曬被子和衣服,好像沒聽見客廳裡的動靜一樣。
我看著這群人,腦海裡想的卻是夏夏剛剛洗衣服時手上的薄繭。
家裡的護手霜用完了。
等會得去買。
【202X 年 6 月 16 日】
見到生父生母了。
我長得很像他們。
認親的場面很盛大,我親爸訂了五十桌酒席。
說是給謝家大少爺二十歲的生日禮,也是接風宴。
所有人都在笑,都在鼓掌。
但我只覺得吵鬧。
夏夏旁若無人地吃著飯。
這些山珍海味對她來說,是過去的記憶。
她骨子裡是喜歡的。
至少比曾經和我在一起吃的那些外賣好吃。
我知道。
所以我答應了回去。
回去的話,能有錢,能給她更好的生活。
能幫她還清債務。
能讓她重新做回那個林家的大小姐。
所以我回去。
【202X 年 6 月 23 日】
夏夏今天找我借錢,支支吾吾。
我知道,她表姐之前在電話裡說過。
她為了還那些工人的欠款還有家裡的負債。
我拿了兩張卡給她,那是我生父給我的卡。
我說不用還。
但她好像沒聽進去。
她一下午打了很多電話,都揹著我。
我不知道她在給誰打電話。
我問她,她說是她表姐要回來了,在安排接機的事。
然後她說,她要送她爸回一趟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