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與愁_第3章 彈幕說
彈幕說,莊清挽是他的白月光。
還有半年,他就會被真正的謝家接走。
原來他不是在貧民窟中長大的窮小子。
是謝家被拐走的太子爺。
彈幕還在劇透。
【男主回謝家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莊家!】
【畢竟莊清挽是他的白月光啊!有錢後第一件事當然是報恩!】
【別的不說,男主這種性格只要認定了就不會反悔,特別美味的一款小狗!】
我舉著傘的手抖了抖。
錢。
很多很多錢。
還有半年就能成為謝家太子爺的人。
手上拿著一筆足以還清我家欠債的人。
而此時。
這個人並不知道白月光的名字。
我垂眸看向傘下的謝嶼舟。
他因為胃疼已經蜷縮成了一團。
說來世道真巧。
這個女主角我也認識。
正是我現在還在英國留學的表姐。
莊清挽還有一年才回國。
留給我的時間,足夠多了。
我這個路人甲一定程度上來說,也變得沒那麼炮灰了。
「同學?你不舒服嗎?」
我微微彎腰,將雨傘向他的方向移了移。
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關懷笑容。
「前面有家診所,我扶你去看看?」
謝嶼舟抬眸冷冷抬眸睨了我一眼。
「不用。」
雨水浸溼了他額前的碎髮。
此時的他看上去像只明明被逼到絕路,還要張牙舞爪試圖嚇退獵人的小貓。
四目相對的剎那。
我又佯裝愣神,微微皺眉。
「我好像見過你誒......」
我俯身,試探著溫聲問。
「你是不是住在我外公家的隔壁?」
彈幕說的沒錯。
謝嶼舟確實是很美味的一款小狗。
我眼睜睜看著他猛地瞪大了眼睛,肢體僵硬。
「莊爺爺......是你外公?你、你之前來過他家?」
我關切地虛扶著他的手臂,把他拉起身。
故意把傘面往他身上傾斜。
「對。」
我又漫不經心道。
「暑假的時候,去短住過幾次。」
我循循善誘,像茫茫大海中吟唱蠱惑音符的海妖塞壬。
「咱倆見過,你忘了?」
......
窗外的雨勢已經完全停了。
但我還是沒睡著。
我看著天花板發呆。
這張床,還是過去六年前的那張床。
這個臥室,也還是曾經我住過的臥室。
這六年對我來說,不過是眨眼之間。
但是對謝嶼舟來說。
是真真切切的兩千多天。
算了。
我翻了個身,把頭埋在被子裡。
反正在謝嶼舟眼裡,我和那種利用他,然後拋夫棄子的女人沒什麼兩樣。
天大的事,等我睡醒再說。
隔壁書房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
像是有人在竭力抑制著自己的呼吸聲。
我閉著眼睛,感覺眼眶發熱。
行吧。
謝嶼舟一定是聽說我的死訊。
高興得笑得喘不過氣了。
5.
第二天早上是被煎蛋的香味給叫醒的。
我穿著衣櫃裡自己曾經留下的 T 恤。
慢吞吞地出了臥室。
謝嶼舟背對我在煎蛋。
「去刷牙,小孩子都要刷牙。」
他沒看我。
聲音和昨晚沒什麼區別。
我走到衛生間,才發現牙膏已經擠到牙刷上了。
這個房子。
我閉著眼都知道怎麼走到衛生間。
這是曾經我收留謝嶼舟的時候。
我自己租的房子。
那個時候我家才破產沒多久。
我媽卷錢跑路,我爸還在醫院躺著。
家裡留了一屁股的債要還給工人結清款項。
所有的壓力全落在我的身上。
我那時只是個還在讀大學的女大學生。
白天上課,沒課就去做家教和搖奶茶。
在家過慣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
沒想到從雲端跌落的時候會這麼疼。
我盯著謝嶼舟的錢。
只待他拿錢報恩。
我提議他週末不想回學校住宿舍,可以住我家書房。
當時我怎麼說的來著。
——這離你學校近,也不用擔心查寢斷電。
——沒事兒,多一副筷子的事兒。
放屁。
裝出一副大度的女主人樣子的後果。
就是要承擔多餘的水電氣費和床單被套等各種亂七八糟的支出。
但一想到為了以後的錢。
能忍就忍了。
好在謝嶼舟從小就會照顧自己,做飯倒是一把好手。
我不會做飯。
天天吃泡麵和各種各樣的速食餐。
有他在家,倒解決了我的一日三餐。
也或許是對我這個「恩人」特別感激。
謝嶼舟總是想方設法地給我做各種好吃的。
有時候甚至為了買到便宜又新鮮的肉,還專門騎四十多分鐘的車早起去隔壁的集市。
洗漱完,我在餐桌上坐下。
人太矮了。
腳夠不到底。
晃來晃去。
這桌子還是曾經我在網上買來的,謝嶼舟組裝起來的桌子。
廢了好大勁兒呢。
「吃早飯。」
他把白瓷盤推到我面前,又推來一杯牛奶。
「一個煎蛋,一杯牛奶,一塊蘋果。」
「早餐......夠嗎?」
謝嶼舟小心翼翼地問。
彈幕替他操心。
【看上去果然是第一次當爹。】
【我看的不是言情小說嗎,怎麼變成爸爸去哪兒了。】
【復仇呢?黑化呢?我要的恨海情天呢?】
【還想看惡毒女配跪在地上求男主原諒的劇情呢。】
烏鴉嘴。
我揮了揮手,把空中的這些彈幕掃開。
這才朝謝嶼舟點點頭:「夠,我人小肚子也小,吃不了多少。
」
他這才鬆了口氣。
我看他眼睛紅紅的,吃得腮幫子鼓鼓好奇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