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與愁_第2章 頗有故人之姿
【頗有故人之姿,原來是故人之子,不對,這他爹的就是故人!】
【男主你哪怕去做個親子鑑定呢。】
【真是瞌睡來了就有人遞枕頭。】
【咱男主就這樣被壞心女寶玩弄於股掌之間。】
謝嶼舟端著熱牛奶遞給我。
「家裡沒飲料,喝點燕麥牛奶。」
沉默半晌,他又佯裝無意開口。
「你媽呢?」
3.
來了。
終於等到這個問題了。
彈幕比我還緊張。
【你媽呢?媽在你面前站著呢。】
【男主終於進入主線劇情了。】
【女配的回答很關鍵啊,決定她是死緩還是死刑立即執行。】
【男主你冷靜一下,現在女配還有未成年保護法!】
我眼皮跳了跳。
謝嶼舟站在我旁邊,頗有耐心地等著接過我喝完牛奶的杯子。
我把玻璃杯遞給他,垂眸:「她走了。」
這個答案在謝嶼舟的意料之中。
他嗤笑一聲。
「果然還是這副德行。」
接過我手裡的玻璃杯,他去了廚房。
「走哪兒了?」
他在洗杯子。
水聲嘩啦啦的。
蓋住了他那漫不經心的語氣。
「日本?德國?還是她想去的英國?」
「我以為當時她怕事情敗露,早逃去國外了。」
「不然怎麼這麼多年沒找到人。」
「不過你說她走了也沒帶你,扔你來找我,算準了你親爹我有錢?」
我沉默地垂眸看向茶几。
茶几上還鋪著一張鉤花的蕾絲桌布。
那是當時我和謝嶼舟去集市上淘來的東西。
環顧四周。
兩室一廳的居室裡。
被謝嶼舟收拾的井井有條,乾淨整潔。
還保留著曾經我離開時的樣子。
就連我的花瓶還放在窗臺上。
按理說,謝嶼舟這時已經被接回了謝家。
成了謝家太子爺。
這間小公寓怎麼還留著。
也不怕晦氣。
我鼻子有些酸酸的。
估計是剛剛淋了雨有些感冒了。
我胡亂拿指腹抹了一把臉。
若無其事地說:「不是去旅遊,是走了。」
「那地方很遠很遠。」
我沒說謊。
甚至還小聲補充。
「可能永遠也回不來了。」
話音剛落。
廚房裡傳來一聲巨響。
玻璃杯落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謝嶼舟回頭看我,嘴唇失去了血色。
「永遠不回來?」
「是什麼意思?」
他走到我面前。
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謝嶼舟在我面前緩緩蹲下。
撫著我的後腦勺,迫使我抬頭看他。
我看見謝嶼舟的眼眶紅了。
嘴唇翕動,說出的話成了一個個破碎的音節。
「然後呢?」
「你是說......她去世了?」
「她說走就走,說死就死?」
「然後再一次把你這個爛攤子扔給我?」
「你是她留在人間,留給我......唯一的遺物?」
4.
能別咒我嗎?
還沒死呢!
但我不能說。
說了我就真死了。
我低垂著頭,許久才「嗯」了一聲。
彈幕都驚呆了。
【就一句話,男主仇恨值清零。】
【這是什麼惡毒女配啊,這淨化器來的吧?】
【死遁,永遠的爛手回冬。】
【男主內心 OS:他爹的,怎麼只留下一個,沒留下一群。】
我對彈幕視若罔聞。
只小聲問:「我沒其他地方可以去,也不認識其他人。」
「可以住你家嗎?」
謝嶼舟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想什麼。
半晌,他才起身大步往書房走去。
聲音有些喑啞。
「你不住你爸家裡,你住哪兒?」
「去沙發上看會兒動畫片,等會兒我收拾好房間。
「我睡書房,你睡臥室。」
「今天太晚了,小孩子不能熬夜。」
「有什麼話,明天再說。」
一個小時後。
我睡在被窩裡,把身上的被子攏緊了些。
窗外的瓢潑大雨已經逐漸變小。
成為淅淅瀝瀝的小雨。
床單被套枕套,都是謝嶼舟新換的。
乾乾淨淨,充斥著陽光和洗衣液的香味。
連一絲他的氣息都沒給我留下。
......
我是在十八歲的時候撿到謝嶼舟的。
那天雨下得很大,他胃疼縮在牆角,渾身溼透。
眼前突然多了幾行彈幕。
【來了來了!十八歲的男主!再熬半年就能過好日子了!】
【就等女主登場了!】
【我靠!怎麼被一個路人甲給截胡了啊?】
【肘擊劇情!這不是我想看的劇情!】
我根據那些彈幕拼湊出了這本書原本的大意。
原來謝嶼舟是男主角,女主角叫莊清挽。
美強慘的小苦瓜男主。
從小伴隨著父母的謾罵和爭吵長大,記憶中的童年是發黴潮溼的陰冷味。
莊清挽是他兒時一個模糊的影子。
他甚至記不住對方的名字,記不住對方的模樣。
只記得小時候莊清挽過暑假,來外公家短住。
住在他家隔壁。
在他被他爸打得半死的時候,莊清挽給他煮了一碗麵。
對方和他差不多大。
端碗過來的時候,還給他送了碘酒和棉籤。
莊清挽壞心眼地捏了捏他的臉,這才哈哈大笑離開。
暑假結束,莊清挽離開了江市。
謝嶼舟也收到了一筆資助款,足夠解決他的生活費和學雜費。
聽別人說,是莊家給的。
再後來,莊家老人相繼離世,隔壁的房子便空了。
莊清挽也沒再回來過。
他就這樣活到了十八歲。
父母早就沒住家裡。
兩人外出打工,已經很久沒回來了。
想著謝嶼舟有手有腳,餓不死。
前期還會時不時打點錢給他。
再後來就不聞不問,想著反正還有社群和街道辦幫扶。
把他當野草一樣,任由他自生自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