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燕_第5章 奶奶對我非要讀書這件事已經不滿很久了
」
奶奶對我非要讀書這件事已經不滿很久了，這下終於找到了發洩口。
她惡狠狠地瞪著我,「生孩子咋了，哪個女人不生孩子?就你媽矜貴?在你之前，她懷了那麼多次不也沒事?別說她，就是現在把你嫁出去，你也得生!」
「養你這麼大，你就這樣狼心狗肺，想讓你爸斷了香火不成?」
爸爸在聽到香火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
他對著奶奶笑道:「娘，我一定要生個兒子，我要給村裡人看看，我不比誰差!」
這麼多年來，奶奶第一次看到他的笑臉，瞬間激動得老淚縱橫,「哎，沒錯，我兒子不比誰差。」
母子倆多年的隔閡，在這個莫須有的「金孫」面前詭異地消失了。
我擋在媽媽身前，冷眼看著兩人。
打心眼兒裡厭惡這該死的令人噁心的繁殖欲。
9
打定主意不讓我繼續讀書後，奶奶十分積極地給我找起了婆家。
她拉著家裡人展示她精心挑選出來的人家。
「離家近，人老實，條件也好，願意給十萬塊彩禮呢，就是身體有點小毛病，影響不大。」
嬸嬸好奇追問道:「啥毛病啊?」
奶奶不自在地眨了眨眼，低聲道:「就是走路不太方便。」
「瘸子?」
「不是。」
「那是?」
「腿沒有知覺，只能躺在床上。」
「癱子啊。」
「嗯......不過也好，不會出去鬼混，省心呢。再說，咱燕燕從小就會照顧人，嫁過去正好，而且兩邊差不多，他們也不會看不起燕燕爸。」
我氣笑了，盯著她道:「這麼好的人家，你咋不嫁過去呢，反正爺爺也不在了。」
她氣瘋了，衝過來要打我,「你個不孝女!怎麼跟長輩說話的!沒良心的白眼狼，你忘了你小時候是誰一把屎一把尿給你養大的!」
我閃身躲開，冷笑一聲,「沒忘，是你，從我剛會爬會站的時候就教我做家務，用了五年把我養成了個小奴隸。」
她喘著氣，恨恨地瞪著我。
我笑了，接著道:「要是我一直不上學、不開智，可能就真的像你期待的那樣，溫順地聽你的話，乖乖地往火坑裡跳呢。」
我找了婦聯求助。
婦聯聯合了司法所和員警對他們進行了普法批評，又讓他們把到手的彩禮錢退了回去，還警告會定時過來檢查。
「孩子還未成年呢，可不能再亂來了啊。」
員警離開後，奶奶和爸爸氣得渾身發抖。
「你要反了天了!」
爸爸尤其激動,「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你不是一直最懂事最孝順嗎?」
我平靜地看著他,「我從五歲就開始給你端飯洗衣，人還沒灶臺高，要站在凳子上炒菜做飯;洗衣盆大得能裝下兩個我，大冬天的，我就在院子裡蹲著洗那一大盆衣服......」
他不耐煩地打斷我:「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盯著他的眼睛,「我就想問問，我當時那麼小，那麼可憐，你有一點心疼過我嗎?你有當我是你的女兒嗎?」
他聽後卻更氣憤了:「我還不疼你嗎?我都捨得送你去上學!」
我笑了，沒戳破他同意我上學的真正目的。
「你既然這麼疼我，那怎麼不讓我接著讀呢?是我成績不夠好嗎?還是因為學費?我跟你保證了，我會自己想辦法。」
他沉默一會兒，開口:「沒有兒子會被人笑話的。」
我愣住。
他被人笑話得還少嗎?
「你有想過萬一生出來的孩子不是正常的會有什麼後果嗎?」
他眼神閃了閃,「別胡說，況且......這不還有你嗎?」
我的心瞬間涼了。
他很清楚，所有的後果都是由我來負擔的。
我可以照顧殘疾的父母，畢竟人無法選擇自己的出生，但我不能接受他們再自私地生下另一個悲劇。
10
我拉著媽媽的手，輕聲問她:「想不想和我一起離開這裡?以後就咱們倆一起生活，我打工掙錢給你買好吃的好不好?」
她歪頭，安靜地看了我一會兒，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糖塞到我嘴裡,「甜，開心。」
我抱住她，將頭靠在她懷裡。
「嗯，吃完糖我就開心了。」
她什麼都不懂，卻總能精準地感知到我的情緒。
我悄悄把媽媽送到了小姨家，她是除了我以外，最疼媽媽的人。
我求她幫我照顧一兩天，等我找到工作，租好房子就過來接媽媽。
小姨一口答應，臨走時猶豫地看著我,「燕燕，你真不讀高中了?你成績那麼好，多可惜。」
我衝她笑笑,「一輩子那麼長，總有機會讀的。」
我可以等，但媽媽不可以。
沿街問了好多家店鋪，都不缺人。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招後廚打雜的，老闆盯著我單薄的身子板皺眉,「我這裡很辛苦的，你吃不消哦。」
我求她讓我試試,「不行不要錢。」
她同意了。
然後看著我麻利的動作忍不住咋舌,「小丫頭真能吃苦啊。」
我笑笑，這可比在家時容易多了，而且還有錢拿呢。
我厚著臉皮找老闆預支了點工錢,「我想租個房子，把我媽接過來住。」
她聽後，皺眉想了想，推開倉庫旁的小雜物間,「你不嫌棄的話，把這裡收拾收拾住，不要錢。」
我忍不住給她鞠躬,「謝謝您!太謝謝您了!」
她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嗨，多大點事。
」
可等我安頓好，回去接媽媽時，只看到了一臉愧疚的小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