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吻月照歸途_第20章 出征日

出征日，天未亮。蕭恆一身玄甲，在院門外踟躕良久，終究還是推開了她的房門。

他站在門口，聲音低沉而艱澀：“寧……公主，我走了。萬事小心。”

“蕭恆，”她的聲音很輕，“你為何一直逃避？”

遲雲寧不想再陪他玩扮演的遊戲了。若是她沒有戳穿他，若是他真的死在戰場上，那他豈不是這輩子都不敢與她再相認？

蕭恆的身體瞬間僵直，他下意識地想否認，想辯解，想繼續披著那層忠僕的假面。

可所有的偽裝都像烈日下的薄冰，化為了一灘流走的水。

“寧寧……”他終於喚出了那個在心底盤桓了千萬次的名字，帶著無盡的苦澀。

他猛地向前一步，卻又在距離她幾步之遙時硬生生停住。

“我……”千言萬語堵在喉頭，最終化作最卑微的祈求，“對不起，我知道我罪無可恕。我不該騙你，更不該一次次將你置於險地……”

“我不敢奢求原諒，寧寧。只求你……求你讓我用這條命去贖罪，去守這江山，也守你一世安穩。也求你……別趕我走……哪怕讓我遠遠看著，做你門前一條看門狗……”

他堂堂靖安侯，戰場上令敵人聞風喪膽的統帥，此刻在她面前，卻卸下了所有的驕傲，只剩下最赤誠也最卑微的懺悔。

他雙膝一軟，竟是要跪下。

她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

“蕭恆！”她阻止了他的下跪。

但她也沒有說原諒。

“我不需要看門狗，我要你活著回來！”

她深吸一口氣，眼中閃爍著複雜的情感，有未消的怨，有殘留的痛：

“把仗給我打贏，給我平平安安地回來！你欠我的，等你回來，我們一筆一筆，慢慢算！”

蕭恆怔住了，巨大的喜悅衝擊著他。她沒趕他走！她甚至……要等他回來！

“好！”他聲音嘶啞，“我答應你，此戰必勝。我蕭恆，必當全須全尾地回來！”

“寧寧，等我……”

遲雲寧遠在京城，只能靠一封封家書來判斷邊境戰勢的走向。

可蕭恆給她寄來的信裡卻從來不提多少戰爭的事。

“寧寧……我今日埋伏敵營，意外摘了酸果，酸得我牙根發軟，險些失了主帥威儀，然念及寧寧平日喜酸，能將那酸掉牙的青梅當零嘴兒，我便摘了一小捧。

此戰在即，我定當全力以赴。若得勝還朝，我也有許多話，想親口對你說。”

附：一小包酸果，一小包寧寧素日愛吃的梅脯。

遲雲寧把這些小東西放在一旁，看向自己的丫鬟：“機密都送出了嗎？”

自從逃離南國，她便開始謀劃中傷烏維的事。

烏維畢竟是一方首領，她公然帶著蕭恆出逃，即使她不做任何事，他也不會放過她。

既如此，她自然要斬草除根。

“殿下。” 流螢聲音壓得極低，“全都送到了。”

“給大王子那份禮物，也一併送到了？”

“是，殿下。” 流螢垂首，聲音更低，“已按您的吩咐，夾在商隊進獻的珍貴藥材中，由我們的人親手交到了大王子心腹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