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吻月照歸途_第22章 北國很快放出了風聲
北國很快放出了風聲:靖安侯因夫人被擄,心神大亂,欲獨自潛入王庭營救,已與中軍離心!
此外,卻沒有任何退兵的訊息傳來。
遲雲寧則被兩名粗壯的北狄武士死死按在帳中央,髮髻微亂。
“公主,三日之期已到!” 阿史那摩一步步逼近,“看來你的靖安侯,是寧願要鎖陽關,也不要你這如花似玉的美人了?嘖嘖,真是薄情啊……” 他粗糙的手指帶著惡意的羞辱,猛地伸向遲雲寧的衣襟!
就在阿史那摩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她衣襟的剎那。
“阿史那摩!”蕭恆赤紅的雙眼瞬間鎖定了王座前意圖不軌的身影,“本侯……來取你狗命!”
蕭恆竟然真的來了,不是心神大亂獨自潛入,而是帶著一支精銳,如同神兵天降般直接殺穿了他的王庭。
“攔住,殺了他!” 阿史那摩嘶聲命令按住遲雲寧的武士。
兩名武士下意識抽刀撲向蕭恆,於是遲雲寧失去了桎梏。
她毫不猶豫地拔下了髮髻間那支簪子,狠狠朝著阿史那摩的頸側刺去!
“你……賤……” 他目眥欲裂,想抓住遲雲寧,卻因劇痛和失血而踉蹌。
遲雲寧一擊得手,立刻抽身急退。
“寧寧!”蕭恆也趁此機會來到她面前,將她攬入懷中。
王庭一戰,蕭恆雖成功斬首阿史那摩,救出遲雲寧,卻也身負重傷,幾乎去掉了半條命。
遲雲寧並未立馬離去。她留在了侯府,親自照料他的傷。
她按時喂他喝下苦澀的湯藥,指尖會先試過碗沿的溫度,確保不燙不涼。
但當蕭恆下意識想握住她的手時,她會不動聲色地抽離。
她近在咫尺,氣息可聞,卻遙遠得像天邊的寒星。
蕭恆貪婪地看著她為自己忙碌的身影,他無數次想開口,想懺悔,想乞求,但每每撞上她平靜無波的眼眸,所有的話語都堵在喉嚨裡。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表達: “寧寧……辛苦你了。”
然而,當他的傷勢終於穩定後,他再也按捺不住想要彌補她的急切。
那日,陽光正好。遲雲寧正用小銀匙喂他喝滋補的參湯。
蕭恆看著她低垂的眼睫,讓他魂牽夢縈的輪廓近在眼前,他心中情潮翻湧。
“寧寧……” 他鼓起勇氣,輕輕覆上她端著藥碗的手腕,“我們……還能不能……”
她沒有立刻抽回手腕,只是停下了喂藥的動作。
“蕭恆,” 她的聲音很冷靜,“我留下照顧你,是因為你因救我而傷。僅此而已。”
蕭恆的心猛地一沉,希冀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他急切地想要辯解:“我知道我以前錯的離譜!是我瞎了眼,是我混蛋!寧寧,我……”
“過去的事,不必再提。把舊傷疤再揭開一次,於你於我,都無益處。” 她輕輕將自己的手腕抽離,將藥碗放在床邊小几上。
“你的傷已無大礙,御醫說只需再靜養幾日即可。”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並無褶皺的衣袖,動作從容。
“南國那邊……還有些事情需要我親自處理。明日,我便啟程。”
“寧寧!別走!” 蕭恆心中大慟,掙扎著想坐起來,牽動傷口,疼得冷汗涔涔也顧不得,“給我一個機會!求你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這一次,我絕不會再放開你的手!無論什麼代價,我……”
“蕭恆。從你第一次傷害我開始,我們就已經……回不去了。”
“你的命,我救回來了。我們之間,也算兩清了。” 她微微頷首,只想早點離開,“你好好養傷。保重。”
在獨自與烏維和大王子這些虎狼豺豹周旋的過程中,遲雲寧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滿心滿眼只有情愛,需要依附於蕭恆的柔弱女子。
她見識了更廣闊的世界,經歷了政治的詭譎,她的眼界和心境,早已超越了後宅方寸之地,超越了兒女情長。
當南國因烏維身死陷入內亂時,一個驚人的機會擺在了遲雲寧面前。
憑藉她在南國暗中經營的人脈,加上她名義上的公主身份,她以雷霆手段介入王權之爭,竟在各方勢力角逐中,成為了南國首位女帝!
登基大典,萬邦來賀。
典禮結束,蕭恆不顧身份,求見女帝。
奢華的宮殿內,只有他們二人。
“陛下……” 蕭恆開口,聲音艱澀沙啞,帶著卑微,“我願放棄北國靖安侯之位,只求能留在南國,哪怕……哪怕只是陛下宮苑外一個守門的侍衛。”
他拋棄了所有的驕傲,只想離她近一點,用餘生贖罪,守護她,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靠近她的方式。
她頓了頓,目光透過他,看向了更遠的地方,那是北國廣闊的疆土:
“朕不恨你,但也僅此而已。情愛已逝,不必強求。望君珍重,守好北國河山,便是對故人……最大的告慰了。”
他知道,一切都結束了。她的放手,比他的醒悟來得更早,也更徹底。
他的寧寧,死在了他一次次放棄她的瞬間,也早已在那些獨自掙扎的黑暗歲月裡,涅槃重生,飛向了更廣闊的天空。
而眼前這位南國女帝,是他親手造就,卻再也無法觸及的星辰。
他深深地,近乎貪婪地最後看了她一眼,彷彿要將她此刻睥睨天下的模樣刻入靈魂深處。
然後,他無比鄭重地行了一個臣子覲見君王的最高禮節。
“臣……謹遵陛下諭旨。願陛下萬壽無疆,福澤南疆。”
陽光將他孤獨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遲雲寧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直到殿門緩緩關上。她閉上眼,指尖無意識地拂過龍椅冰冷的扶手。
心湖深處,或許有一絲極細微的漣漪,但也僅此而已。
她睜開眼,目光看向案頭堆積如山的奏章。
她的征途,是這南國的萬里河山,是百姓的福祉。
情愛,終究只是她波瀾壯闊的人生中,一段刻骨銘心卻已然翻篇的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