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說他是血族,我說我是趕屍人_第7章 我憋着笑
我憋著笑,清了清嗓子,對著他慢悠悠唸了句:“back。”
咒語一散,林以澤瞬間軟了下來,兩條腿站了兩個小時,早就麻了,踉蹌了一下就撲過來,牢牢把我抱在了懷裡。
他腦袋埋在我的頸窩,聲音委屈得快要哭出來:“月月,我真的錯了,我再也不騙你了。”
我被他蹭得頸窩發癢,伸手推了推他的腦袋,卻沒真的推開:“現在知道丟人了?你看著我在大街上哭成傻子的時候,怎麼不替我想著丟人?”
他的身體瞬間僵了僵,抱著我的手收得更緊了,聲音一下子沉了下來,帶著濃濃的愧疚。
“對不起,月月。我不是故意想看你哭,我剛才看著你撲過來,眼淚掉在我襯衫上的時候,我心都碎了。”
他抬起頭,雙手捧著我的臉,用指腹輕輕擦去我臉上還沒幹透的淚痕,眼裡滿是認真和懊悔:“我就是活了五十年,從來沒人這麼在乎過我,沒人會因為我曬了太陽,就怕我死掉,哭成那樣。”
“我太想被你心疼,被你放在心上,才編了這麼個蠢謊話,讓你擔驚受怕了,對不起。”
我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心裡那點僅剩的火氣,瞬間煙消雲散。
“我才不是心疼你,我是怕你真的灰飛煙滅了,我去哪再找一個能陪我趕屍的男友?”
他低低地笑了,低頭用額頭抵著我的額頭:“好,我保證,以後什麼都不瞞你,你想看日出就看日出,想逛白天的公墓就逛,我全程陪著,絕對不躲,也絕對不騙你了。”
我看著他眼巴巴的樣子,終於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行吧,這次就饒了你。
再有下次,我就把你定在公墓裡,陪你爸媽嘮一整年的嗑,連口水都不給你喝。”
他瞬間眼睛亮了,低頭就想吻我,卻被裡屋傳來的我媽的喊聲打斷了:“月月!小澤!吃飯了!”
他只能委屈巴巴地收住動作,牽著我的手,乖乖跟著我進了屋。
下山後,林以澤徹底變了。
那個愛在夜晚和我約會的林以澤開始嘗試與我白天約會,晚上陪我去趕屍,偶爾還露出尖牙嚇唬一下不聽話的屍??,然後朝我邀功:“月月,我厲不厲害?”
我起初覺得新鮮,和他白天去湖邊吹風,到處看景色,漸漸地,夜貓子屬性開始抗議:“求你,林以澤,白天別來找我玩!”
林以澤不服氣地逗著咯吱咯吱亂叫的新寵“灰芝麻”:“真是費力不討好。”
轉眼又到了滿月。
晚上吃完飯,林以澤神神秘秘地矇住我的眼睛,開車帶我出去。
等他鬆開眼罩的時候,我才發現,我們又回到了第一次約會的公墓。
還是那兩塊並排的墓碑,還是滿月的月光,還是我們兩個人。
只是這一次,墓碑前擺了一小束我最喜歡的白色小雛菊,風一吹,花瓣輕輕晃,和月光疊在一起,溫柔得不像話。
林以澤牽著我的手,認認真真地撣了撣碑上的浮塵,拉著我規規矩矩地鞠了三個躬。
“爸,媽,今天帶月月過來,是想跟你們說件事。”
他的聲音輕柔,卻格外鄭重,說完轉過身,突然鬆開我的手,單膝跪在了我面前。
我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下意識地捂住了嘴。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絲絨盒子,開啟來,裡面是一枚設計得很簡單的戒指。
銀色的戒託扭成了趕屍鈴的紋路,中間嵌著一顆圓潤的暗紅色寶石,在月光下亮得驚人。
“月月,我曾以為,我的人生永遠只有見不得光的黑夜,和冷冰冰的墓碑。”
他抬著頭,一眨不眨地看著我,丹鳳眼裡盛著滿天的月光,還有滿滿的我:“是你不怕公墓,不怕我是血族,不怕我所有的奇怪,讓我敢站在太陽底下,敢期待白天的豆漿油條。”
“我沒有什麼天花亂墜的承諾,就只有一句:這輩子,你去哪我就去哪,我願意被你定一輩子。”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里滿是忐忑和期待,聲音都微微發顫:“李星月小姐,你願意嫁給我嗎?”
我看著他單膝跪地的樣子,看著墓碑上他爸媽溫和的照片,想起我們第一次在這裡約會時,我還在想“這小子真是班門弄斧”,忍不住笑了,眼淚卻跟著掉了下來。
我吸了吸鼻子,故意清了清嗓子,看著他緊張得指尖都在發抖的樣子,憋著笑,一字一句地開口:“I do!”
滿月的月光靜靜灑下來,他低頭吻住了我。
風裡帶著松枝的清香味,墓碑旁兩棵並肩長了幾十年的松樹,影子和我們的影子,在月光下疊在了一起。
我終於明白,原來這世界上真的有天生一對。
一個不怕死人的趕屍人,和一個不算活人的血族,本來就該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