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說他是血族,我說我是趕屍人_第6章 我正拉着他往馬路對面的小賣部走
我正拉著他往馬路對面的小賣部走,身邊突然傳來一聲女人的尖叫。
我轉頭就看見,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突然掙脫了媽媽的手,跌跌撞撞地衝到了馬路中間,去撿那個滾到路中央的皮球。
對面一輛滿載的大卡車正飛馳過來,剎車聲刺得人耳膜生疼,輪胎在路面上磨出兩道黑印,距離近到根本來不及停下。
周圍的人都嚇得尖叫起來,連孩子的媽媽都僵在了原地,臉色慘白。
我還沒反應過來,身邊的人突然動了。
林以澤想都沒想,一把甩開手裡的黑傘,在正午晃眼的陽光下,像道風似的衝了出去。
頭上的口罩和帽子也被甩在了地上。
“林以澤!!”
我腦子瞬間一片空白,大聲喊他的名字,伸手想去拉他,卻被身邊看熱鬧的路人死死拉住了胳膊。
陽光!全是陽光!完完全全地照在了他的身上!
我眼睜睜看著他衝到馬路中間,穩穩抱住那個嚇傻了的小男孩,側身和飛馳而過的卡車擦肩而過,毫髮無損地退到了路邊。
可我一點都松不了氣,眼淚瞬間就湧了上來,瘋了一樣掙脫開路人的手,往他那邊衝。
“林以澤!你瘋啦!”
我哭著撲過去,死死抱住他,把他的頭按在我的懷裡,想用自己的身體給他擋住頭頂的太陽,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語無倫次地喊:“你怎麼樣?疼不疼?是不是要灰飛煙滅了?別走!林以澤你別走!我不能沒有你!”
我把他抱得死死的,生怕一鬆手,他就會在我懷裡化成一捧灰,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腦子裡全是“灰飛煙滅”,還有我爸媽昨晚看著他時滿眼的心疼,連我媽那句“可憐的孩子”都在耳邊轉。
懷裡的人身體僵了僵,先是抬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背,安撫似的順了順我的頭髮,然後小心翼翼地把我從他懷裡拉開一點,聲音裡滿是無措:“月月,你......你在幹什麼啊?”
我哭著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
陽光明晃晃地照在他身上,他全須全尾,連頭髮絲都沒少一根,白皙的皮膚別說被曬化了,連一點紅印都沒有,只有額角因為剛才跑了兩步,出了點薄汗。
他那雙丹鳳眼正一眨不眨地看著我,裡面滿是懵圈和一點點藏不住的心虛。
我瞬間僵住了,眼淚還掛在臉上,整個人都傻了。
他看著我呆愣的樣子,鬆開孩子,交還給奔過來的母親,支支吾吾地開口,聲音小得像蚊子叫:“那個......月月,我其實......不怕太陽......”
“就是......有點討厭,像你們人類討厭蔥薑蒜、討厭香菜似的,不是......不是會死......”
“我之前就是......就是想讓你心疼心疼我......”
他越說聲音越小,頭越埋越低。
周圍的路人還在圍著他誇“小夥子好樣的”,只有我站在原地,臉上的眼淚還沒幹,臉從剛才的哭紅,一點點變成了氣紅。
我咬著牙,頭也不回地就朝小賣部走,林以澤匆忙跟在身後,不停道歉:“月月,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以後不會再犯了。”
我裝沒聽見,在他搶先付錢的時候,拎著一袋吃的就重新上山,最後在他的腳即將跨進小屋時,捏訣:“come!”
8.
爸媽、舅舅回來的時候,林以澤還雙臂抬起,雙腿緊並地立在小屋門口。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一身白襯衫被風吹得微微晃,人卻僵得像塊木板,只有一雙丹鳳眼能轉,裡面滿是生無可戀。
“喲,小情侶鬧彆扭了?”
舅舅滿臉好笑,湊到他跟前繞了兩圈,伸手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胳膊,轉頭衝我喊,“月月,你這咒語夠厲害的啊。”
說著他清了清嗓子,對著林以澤煞有介事地喊了一聲:“解!”
林以澤紋絲不動,連眼尾都沒抖一下。
我爸我媽也湊了上來,輪番上陣,把他們守了一輩子墓學的那點驅邪解咒的口訣全喊了一遍,林以澤還是跟釘在地上似的,半點反應沒有。
兩人對視一眼,嘖嘖稱奇:“我家姑娘現在功力這麼深厚了?連我們都比不上了?”
我拿著一瓶可樂從屋內出來,靠在門框上,冷笑一聲:“不用試了,他只聽英語。”
這話一齣,三人瞬間恍然大悟。
舅舅一拍大腿,笑得直不起腰:“好傢伙!合著這洋殭屍,還得洋文咒語才能治是吧?”
我媽捂著嘴笑,走過來拍了拍林以澤的肩膀,給了他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不好意思啊,小澤,我們沒文化,不懂英語,幫不了你了啊。我們先去做飯,你們小年輕自己解決。”
三人說說笑笑地進了裡屋,把門口這尊“西洋殭屍”和我留在了原地。
夕陽一點點沉下去,最後一點陽光也從林以澤身上挪開了。
他站在門口吹了快兩個小時的風,看著我的眼神越來越委屈。
我心裡那點氣其實早就散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全是剛才沒緩過來的後怕。
可看著他這副樣子,又忍不住嘴硬,抱著胳膊走過去,抬眼瞪他:“知道錯了?”
他沒法說話,只能拼命眨眼睛,眼神里寫滿了“我錯了”“求求你解開我”“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