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奶給我找的“關係”,學校確實管不了哈_第7章 我奶走過去
我奶走過去,拿起一盞,上面寫著:“祝沈墨弦學姐前程似錦。”
再拿一盞:“學姐加油。”
又一盞:“奶奶好!”
她回頭看我。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旁邊一個正在看書的女生抬起頭,看見我,笑了:“學姐,這是大家給你準備的驚喜。論壇上有人發了你奶奶的故事,我們都看哭了。”
我愣在原地。
我奶站在那裡,看著那些燈,眼睛紅了。
那個女生走過來,看著我奶:“奶奶,我能抱抱您嗎?”
我奶愣了一下,然後張開胳膊。
女生抱完,又有第二個,第三個。
我站在旁邊,看著那些人一個一個走過來,抱我奶,跟她說謝謝。我不知道她們謝什麼,但我奶一直在笑。
走出圖書館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我奶走在我旁邊,忽然說:“弦弦,我這一輩子,值了。”
我說:“什麼值了?”
她說:“我孫女有出息,還這麼多人喜歡她。”
我看著她,忽然想起那個凌晨四點起床去廟裡的老太太。想起那個在校門口坐了一上午也不肯走的紅棉襖。想起那沓整整齊齊的票據,和那本寫了二十年的筆記本。
我說:“奶,你累不累?”
她說:“不累,高興著呢。”
我們走到校門口,她說:“行了,你回去吧,我坐車去車站。”
我說:“我送你。”
她說:“不用,我知道路。”
她走了幾步,又回頭:“對了,小顧呢?他怎麼不在?”
我說:“他在北京上學。”
她點點頭:“這孩子不錯,你倆多聯絡。”
我說:“奶——”
她擺擺手,走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慢慢消失在人群裡。
六月,我畢業了。
離校那天,我一個人走到圖書館門口,站了很久。
手機響了。顧清商發來的:“畢業快樂。”
我回:“謝謝。
”
他:“你什麼時候來北京?”
我:“九月。”
他:“好。”
我收起手機,最後看了一眼圖書館。陽光照在玻璃窗上,亮得晃眼。
轉身要走的時候,我看見門衛大爺在叫我。
他遞給我一個信封:“有人給你留的。”
我拆開,裡面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那個閱覽室,那幾十盞紙燈還在,我奶站在中間,笑得滿臉皺紋。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
“菩薩說,這一關你過了,以後都是坦途。”
我捏著那張照片,站在圖書館門口,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那個考研前的冬天,我奶發來的語音。想起那個被舉報的清晨,會議室裡五雙眼睛。想起那個在校門口抱著紅布包的老太太,對著招生辦主任說“我找的關係法律管不了”。
她說得對。
那個關係確實硬。
硬到不需要任何解釋,硬到能讓滿屋子的人都閉嘴,硬到能讓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太太,為了孫女,在校門口坐上一整天。
我抬起頭,看著天。
六月的陽光很好,沒有一絲雲。
我把照片收好,轉身往外走。
走到校門口,我回頭看了一眼。
那四個大字還在,和四年前我來的時候一模一樣。
我笑了笑,繼續往前走。
手機響了,我媽發來的語音:“弦弦,你奶問你,去北京之前回不回家吃飯。”
我說:“回。”
她秒回:“想吃什麼?”
我想了想:“餛飩。”
我媽:“你奶包的好不好?”
我說:“好。”
收起手機,陽光落在肩膀上。
我忽然想起那盞燈。
九十九天。
兩萬九千七。
還有那個凌晨四點起床的老太太。
這世上有些東西,科學解釋不了,法律管不著。
但它就是在那兒。
像一盞燈,一直亮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