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奶給我找的“關係”,學校確實管不了哈_第6章 回到學校
回到學校,天已經快黑了。
我走進宿舍樓,迎面遇到幾個同學。她們看見我,都停下來,表情有點複雜。其中一個走過來,小聲說:“沈墨弦,論壇上的帖子都刪了,學校發了通報,說舉報不實。”
我說:“我知道。”
她猶豫了一下,又說:“那個舉報的人......是我們宿舍的。”
我看著她。
她臉紅了:“我之前不知道是她。今天下午她被叫去談話,回來就收拾東西搬走了。我們才知道。”
我說:“哦。”
她說:“對不起,我之前......也懷疑過你。”
我看著她,不知道說什麼。
她等了一會兒,見我不說話,訕訕地走了。
我上樓,推開宿舍門。
三個室友都在。看見我進來,她們都站起來,表情訕訕的。
老大說:“墨弦,那個......恭喜你。”
老二說:“我們之前也沒敢說話,你別怪我們。”
老三說:“我們給你買了奶茶。”
我看看桌上那杯奶茶,再看看她們的臉。
我說:“沒事。”
宿舍裡的氣氛鬆弛了一點。
我坐到床上,拿出手機。微信上有幾十條未讀訊息,都是恭喜的。我一個一個往下翻,翻到最後,看到顧清商發來的:
“明天有空嗎?”
我回:“幹嘛?”
他秒回:“請你吃飯。你奶交代的,讓我照顧你。”
我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好幾秒。
然後回:“我奶什麼時候交代的?”
他回:“在車站的時候,趁你不注意。”
我想起奶奶上車前確實跟顧清商嘀咕了幾句,當時沒在意。
我說:“她自己怎麼不跟我說?”
他說:“她說怕你不好意思。”
我看著手機,忽然笑了。
窗外,夜色落下來。宿舍裡的燈亮著,室友們在聊別的事,聲音很輕。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忽然想起奶奶那句話:“菩薩說,這關你過了,以後都是坦途。
”
我閉上眼。
好像真的聞到了檀香的味道。
5.
第二天,顧清商真的來請我吃飯。
他選的地方很離譜,是學校後街那家我們小學時候常去的餛飩店。店面還是那麼破,塑膠凳子還是那麼矮,老闆娘還是那個胖乎乎的中年女人,一看見我們就笑:“哎呀,你倆又來了?”
我說:“我們十幾年沒來了。”
她說:“那我認錯人了,你倆長得像以前常來的兩個小孩。”
顧清商說:“就是我們。”
老闆娘愣了愣,然後哈哈大笑:“我就說嘛,我這記性不會錯。”
餛飩端上來,還是那個味道。我吃著吃著,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個舉報我的人,後來怎麼樣了?”
顧清商說:“記過,留校察看。她報的那個導師,今年不招生了。”
我低頭喝湯。
他說:“你是不是覺得她挺慘的?”
我想了想:“有點。”
他說:“她查成績那天,看見你458,自己考了371,在圖書館哭了一下午。然後就去教務處舉報了。”
我說:“你怎麼知道?”
他說:“她室友說的。”
我沒再問。
吃完餛飩,我們沿著後街慢慢走。冬天的天黑得早,才六點多,路燈已經全亮了。街上有很多學生,抱著書,拎著飯,匆匆忙忙地往學校走。
顧清商忽然問:“你以後打算幹什麼?”
我說:“考研都還沒完呢,還有複試。”
他說:“你那個分數,複試走個過場而已。”
我說:“那也得認真準備。”
他點點頭,沒再說話。
走到校門口,他停下來:“我明天回北京。”
我愣了一下:“這麼快?”
他說:“請假回來的,那邊還有課。”
我說:“哦。”
他看著我,沉默了幾秒鐘,忽然說:“沈墨弦,你記不記得小時候,你說你以後要當作家。
”
我說:“記得。後來發現寫東西養活不了自己。”
他說:“你現在學的這個,古文獻,也不像能養活自己的。”
我瞪他一眼。
他笑了:“但你學得挺開心的,對吧?”
我想了想,點頭。
他說:“那就行。”
說完,他轉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第二天,我收到他發來的一張照片。是一盞燈,擺在某個寺廟的供桌上,旁邊有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我的名字。
他說:“你奶讓我幫她供的,複試加油。”
我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複試很順利。
四月,錄取名單公佈,我的名字在上面。
我給我奶打電話,她在那頭笑得合不攏嘴:“我就說嘛,菩薩保佑。”
我說:“奶,我放假回去看你。”
她說:“不用,我去看你。我還沒去你學校好好逛過呢。”
我說:“行。”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春天到了,圖書館樓下的玉蘭開了,白白的一片。
五月的第一個週末,我奶來了。
她揹著那個褪色的帆布包,穿著那件紅棉襖——天已經熱了,我讓她脫,她說“紅的熱鬧”。
我帶她在學校裡逛了一圈。圖書館,教學樓,食堂,宿舍。她看什麼都新鮮,問這問那,像個剛進城的老太太。
走到校門口,她忽然停下來,指著傳達室說:“這就是我上次坐的地方。”
我說:“我知道。”
她說:“那時候我就在想,要是他們不信我,我就天天來坐著。”
我說:“他們信了。”
她點點頭,拍拍我的胳膊:“走,帶我去看看你平時看書的地方。”
我帶她去圖書館。進門的時候要刷卡,她站在旁邊等著,等門開了,小心翼翼地跟在我後面進去。
閱覽室在三樓。我推開門的瞬間,她愣住了。
整個閱覽室,靠窗那幾排桌子上,整整齊齊擺著幾十盞小燈。
不是真燈,是那種摺疊的紙燈,紅色的,每個燈上都貼著一張紙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