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奶給我找的“關係”,學校確實管不了哈_第2章 我低頭繼續看書
我低頭繼續看書。《華國文學史》第三卷,明代文學部分。書上說,《牡丹亭》裡杜麗娘為情而死,又為情而生。以前我覺得這是瞎編的,現在忽然有點懂了。
這世上有些東西,科學解釋不了,法律管不著,但它就是在那兒。
比如兩萬九千七的智慧燈。
比如凌晨四點起床的七十二歲老太太。
比如她說的那句——“我跟菩薩熟”。
我繼續翻書,但是那些字好像不那麼難記了。可能因為我知道,此刻的某個地方,有一個老太太正替我點著一盞燈,絮絮叨叨地跟菩薩誇她孫女有多好。
我考得上嗎?
不知道。
但那盞燈亮著,我就不那麼慌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我以為又是奶奶,拿起來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聽說你要考研?加油。”
我盯著這條簡訊看了很久。
號碼歸屬地顯示的是北京。我不認識北京的人。
回撥過去,是空號。
我愣了一會兒,把手機放回口袋。
算了,不管了。
可能是菩薩。
2.
一個半月後。
我站在宿舍樓下的告示牌前,盯著那張紙,懷疑自己是不是沒睡醒。
考研初試成績公佈。
我考了458分。
滿分500。
旁邊一個路過的女生湊過來看了一眼,驚撥出聲:“臥槽!”
我扭頭看她,她也看我,我倆大眼瞪小眼。
她:“你是沈墨弦?”
我點頭。
她尖叫一聲跑了。
我繼續盯著那張紙,腦子裡嗡嗡的。考前最後一次模擬,我考了389。我給自己定的目標是400分,能進複試就行。現在這個458是什麼意思?
手機開始震。
先是我媽:“弦弦!你奶說你考了458!”
然後是我爸:“你奶說菩薩顯靈了,讓你記得去還願。
”
再然後是輔導員:“沈墨弦同學,恭喜!成績非常出色,學校官網會發喜報。”
我一條條看下去,手指有點抖。走到花壇邊坐下,深呼吸了好幾下,才覺得心跳慢下來。
開啟微信,班級群已經炸了。
“臥槽458什麼概念?政治英語加起來180,專業課278?”
“這他媽是人考的分嗎?”
“沈墨弦平時不是挺普通的嗎,怎麼突然這麼猛?”
“人家低調唄,學霸都這樣。”
“說實話我有點酸。”
“你酸什麼,有本事你也考。”
我往下翻,沒敢回覆。
一條私信彈出來。顧清商。
“弦姐威武。”
我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好幾秒。顧清商,我發小,小學初中都同班,高中他去了省城,後來聽說考上了北京的大學。我們已經三年沒聯絡過。
我回:“你怎麼知道我考多少?”
他:“你輔導員發的朋友圈。”
我:“......”
他又發了一條:“我加她微信了,查分那天加的。”
我問:“你加她幹嘛?”
他沒回。
我也沒再問。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上鋪,聽著室友們的呼吸聲,腦子裡反覆想著那個分數。458。我真的是這個水平嗎?會不會是登分登錯了?或者是有人替我考了?
第二天早上六點,我被電話吵醒。
是輔導員。她的聲音從來沒有這麼嚴肅過:“沈墨弦,你現在立刻來一趟學院辦公樓,301會議室。”
我睏意全消:“出什麼事了?”
她沉默了兩秒:“有人舉報你。”
掛了電話,我坐在床上,手腳冰涼。
室友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問:“怎麼了?”
我說:“沒事。”
然後爬起來洗漱。刷牙的時候,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發現眼底全是血絲。
會議室裡坐著五個人。
院長,副院長,系主任,輔導員,還有一個我不認識的,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
輔導員讓我坐下,表情複雜地看了我一眼。
院長開口了,語氣還算平和:“沈墨弦同學,今天叫你來,是收到了一份實名舉報材料,需要你配合核實一下。”
我點頭。
他從檔案夾裡抽出一張紙,推到我面前。
是一張微信聊天截圖。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
“奶,幹啥用?”
“你別管,發給我就行。”
“奶,你到底要幹啥?”
“我找人幫你打點打點。”
“奶,這可是考研,走後門是違法的!”
“你放心,我找的這關係,硬得很,法律管不了。”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那個中年男人開口了,聲音很冷:“我是學校紀檢處的。這份舉報材料裡,指控你在國家級考試中串通舞弊,利用特殊關係獲取考題。請你解釋一下,你和你奶奶說的‘打點’是什麼意思?她找的‘法律管不了’的關係,是什麼關係?”
我張了張嘴。
會議室裡五雙眼睛看著我。
我能說什麼?
說我奶奶找的是菩薩?
說我那兩萬九千七是智慧燈的錢?
說我那個“法律管不了的關係”是城隍廟裡的泥塑金身?
我看著他們的臉,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系主任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失望:“沈墨弦,你平時表現一直不錯,如果有什麼隱情,現在說還來得及。”
我搖頭:“我沒有舞弊。”
中年男人盯著我:“那這些聊天記錄怎麼解釋?”
我說:“我奶奶說的關係,是菩薩。”
會議室安靜了。
三秒鐘後,那個中年男人笑了一聲,不是那種好笑的笑,是那種“你在逗我”的笑。
院長摘下眼鏡擦了擦,又重新戴上,看著我:“沈墨弦同學,現在是正式調查,請你嚴肅對待。
”
我說:“我很嚴肅。”
我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奶奶信佛,奶奶給我供了智慧燈,奶奶跟菩薩說保佑我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