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100根生日蠟燭_第6章 我穿着不合適的鞋和破舊的衣服
我穿著不合適的鞋和破舊的衣服。
堂哥一把將我推在地上。
“把我爸給你的壓歲錢給我。”
“那是我爸的錢，憑什麼給你。”
堂哥搶走了屬於我的壓歲錢。
我弟弟從我衣兜裡搶走了糖果。
我拍拍身上的泥土。
站起來，沒有哭。
一抬頭就望見了奶奶。
她拄著柺杖，顫顫巍巍地走到我面前。
往我懷裡塞了一把糖。
一起的，還有一張皺巴巴的一百塊。
“奶奶給你的，藏好了，莫要被人搶了去。”
如今。
一百歲的奶奶又站在我面前。
還是那副慈祥的面容，溫柔的語氣。
“乖囡囡，你有什麼願望?”
19.
我接過第一百支蠟燭。
將它捧在手心。
大伯父在我耳邊唸叨著。
“按我剛才說的做。”
“你也不想你弟弟哥哥就這樣死了吧。”
我爸也說。
“咱們家的錢都是你的，只要能讓你弟弟活過來。”
我媽對我使了使眼神。
“敢亂說話我打死你。”
大伯催促著我。
“對，你就說之前的願望都算數，最後一個只要求所有晚輩身體健康。”
面對眾人期待的眼神。
我抱著蠟燭。
虔誠又決絕。
我雙手合十，閉著眼睛。
對奶奶說:
“希望奶奶能健康快樂地活到一百歲。”
話音剛落。
蠟燭滅了。
20.
耳邊是眾人的嘶吼。
怒罵。
還有爸爸揮起的鋤頭和媽媽揚在空中的巴掌。
一陣大風將他們都吹散了。
再一次醒來。
我發現我回到了好多年前。
那一次，我跟著爸媽回老家。
在院子門口。
我看見了奶奶。
她花白著頭髮。
正坐在門前曬太陽。
跟她一起曬太陽的，還有隻小狸貓。
看到那隻小貓，我好像想起來了什麼。
哪有什麼百歲許願都能實現的傳說。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這隻小狸貓。
奶奶養了這隻小貓二十年。
奶奶一個人住老宅的時候，只有這隻小貓不離不棄地陪著她。
二十年中，一人一貓相依為命。
可後來，僅僅因為小貓突然蹦出來嚇到了還在襁褓中的堂弟。
四伯就把狸貓當場打死。
奶奶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求他們放過小貓一命。
四嬸狠狠罵了幾句。
“老不死的東西，養只貓也是個老不死的。”
她求大伯。
大伯皺了皺眉。
“哎呀，我說你有時間有精力怎麼不好好帶你的孫子孫女，養只野畜生幹什麼。”
二伯也滿臉嫌棄。
“家裡那麼多孩子，萬一你這貓有什麼病傳染給小孩就不好了，依我看啊，死就死了。”
那一年回老宅的孩子確實多，但他們最多隻待一天就走了。
可那隻小貓，陪了奶奶整整二十年。
所有人都說要把貓打死。
所有人都說那隻不過是隻畜生。
高高在上的態度、冷漠的嘴臉，讓人噁心的話。
那天哭的人。
只有奶奶。
那隻死去的小貓，它不是畜生，它是奶奶的家人。
奶奶叫天不靈叫地不應。
眼睜睜看著小貓嚥了氣。
自那以後，奶奶身體就不好了。
那個傳說，也莫名其妙從家裡的古書上被翻出來。
幾個叔叔伯伯信以為真。
奶奶說她在幾年前就死了。
所以一直讓她活著，等待著復仇的。
是那隻小貓。
只是它的能量太弱，需要一個人的配合。
21.
第二天。
我被一陣警笛吵醒。
再次醒來。
我躺在醫院中。
很快，有警察進來問話。
問我三天前發生了什麼。
我一五一十告訴了警察。
“我奶奶百歲生日，家裡的長輩來給奶奶祝壽，我們許了願，吹了蠟燭，吃了蛋糕，接下來我就不知道了。”
我昏迷了七天七夜才醒。
醫生說我體內有毒蘑菇的成分，好在濃度不高。
而我的家人們......
“他們因為吃了過多的毒蘑菇，已經毒發身亡了。”
那天，去參加孫雲櫻百歲壽辰的後代。
整整 28 口人。
僅一人存活。
“你是知道蛋糕中有毒蘑菇所以沒吃多少嗎?”
我搖了搖頭。
“沒有，我那天坐車坐久了暈車，下車後就一直在吐，所以吃不下。”
警方後面查了監控。
我在回孫家溝前的確去診所買了暈車貼，下車後村頭的監控也拍到我吐了好幾次。
監控拍到一家人其樂融融走進了老宅，就再也沒出來過。
但這個案子仍然有解釋不了的地方。
就是所有人都吃了蛋糕。
連從來不吃蛋糕的孫文強和孫子涵都吃了。
經過屍檢顯示。
所有人都是自願吃下的。
甚至死去的時候。
都是快樂的。
因為他們臉上，都掛著詭異的微笑。
雖然毒蘑菇有致幻的成分，但所有人都中毒，未免太過巧合。
“當天還發生了什麼離奇的事嗎?”
我搖了搖頭。
“沒有。”
22.
案子就這麼結了。
27 人毒發身亡，沒有證據，沒有線索。
沒有證據證明是我下的毒。
而我一個人也沒辦法做到讓所有人心甘情願吃下蛋糕。
回到家。
我從床底下翻出一本發黃的書。
我默默翻到第一百頁。
將那一頁內容撕掉了。
沒錯。
那個古老的傳說是我寫上去的。
為的就是讓所有人相信這個傳說。
小貓的力量還很弱小。
血脈詛咒必須讓所有人相信，那將會是事半功倍。
凡有所相，皆是虛妄。
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你想得到的，就是你看見的。
我需要做的......就是讓所有人對這個傳說深信不疑。
門口的窗戶咯吱一聲響了。
我看見一隻小貓跳上了窗臺。
它對著我伸了個懶腰。
“喵嗚”一聲後，小貓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月光下，有兩道影子被拉得很長。
一隻小貓和一個步履蹣跚的老人。
她們相互陪伴著，走進了月光裡。
我眼裡有滾燙的熱淚滑落。
奶奶。
下一輩子。
你一定要和小貓好好地活著。
忽然感覺到衣兜裡有硬硬的東西。
摸出來一看。
粉紅色亮晶晶的糖紙，包裹著一顆糖果。
和四歲那年。
奶奶偷偷塞給我的那顆一模一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