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100根生日蠟燭_第5章 我們給你錢
“我們給你錢，給你數不清的錢。”
叫花子捋了捋嘴角的鬍鬚。
“你們是不是還剩最後一支蠟燭?”
二伯小心翼翼開口:“還剩四支。”
可當他把手裡的蠟燭舉起來。
四支蠟燭，三支都斷了。
幾個伯父滿臉都是驚恐。
叫花子繼續說道:
“在午夜時分，許願一切恢復原樣，錢散去，金散去，其他的，全部都會回來。”
他說完就走了。
二伯父一屁股坐在地上。
四伯父捂著爛掉的半張臉，絕望地嘆了口氣。
他們之前許的願望都實現了。
大伯賬戶裡有花不完的錢。
二伯的股票基金還在瘋漲著。
我爸也平白無故多了兩棟樓。
“要把願望還回去......”
大伯喃喃自語。
“那可是，那可是我這輩子都賺不到的錢。”
二伯也哭了。
“不，一定還有其他辦法。”
“還能有其他什麼辦法，老太太人都找不到了。”
“找不到人，吹不了蠟燭，許什麼願都沒用。”
“既然還能許願，我們為什麼不許一個讓咱們幾個恢復健康，讓孩子們都恢復正常，讓之前的願望不會消失，平平安安順遂地活到一百歲。”
大伯母的眼睛亮了。
“這倒是個好的辦法。”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趕緊找到老太太。”
17.
夜越來越黑。
冷風捲過地上的枯葉。
空蕩蕩的太師椅。
碎了一地的蛋糕。
哪裡還有奶奶的身影。
幾個人拖著殘破的身體又在院子裡找了一大圈。
“還是沒有。”
這時。
我爸想起一件事。
“不如用她最愛的東西把她引出來?”
“什麼東西?”
18.
奶奶三歲時。
祖父就去世了，是奶奶的母親把她拉扯大。
所以奶奶最放不下的東西......
是祖母。
二伯找來鐵鏟。
“老媽子的墳就在後院，老太婆再不出來的話，咱們就把老媽子的墳掘了。”
“對，她一個半截身子都入了土的老太婆，咱們不怕。”
四伯也找來鐵鏟。
幾個伯母拿著鋤頭。
我爸也拖著身體，找來工具。
還有幾個能動的堂哥堂姐。
“咱們人多，不怕她不出來，不出來就把她媽的墳挖了。”
不到一會兒功夫。
幾人就站在祖母的墳前。
雖然是好幾十年的墳了。
但周圍都被打理得乾乾淨淨。
墓碑上。
更是一粒塵土都沒有。
奶奶身體好的這些年。
隔三差五就會在祖母的墳墓前說說話。
甚至墓碑前。
還放著兩天前送過來的壽桃。
看到這裡。
三伯有些退縮了。
“你們說，咱們幾個是不是太過分了?咱媽不出來，就要掘了老祖宗的墓。”
我爸吐了口唾沫。
“呸，是她自找的。”
我媽媽也附和著。
“反正她不出來，死的就是我們，我們必須讓她把最後一個願望許了。”
二伯嘆了口氣。
“說的也是。”
他們幾人站在高高的土堆前。
“媽，你出來吧，我們幾個也沒有什麼壞心，就是想好好活下去。”
“我們都辛苦大半輩子了，就那麼幾個小小的心願。”
“對，您是我們親媽，我想你也不想看著我們剛實現願望就要死了吧。”
“誰也不想鬧到現在這個地步，您要是不躲起來，咱們有什麼話都好好說。”
......
幾個人七嘴八舌說了半天。
也沒見著有人影。
夜更深了。
“那個叫花子說必須在十二點之前，不然神仙來了都救不了我們。”
我爸又咒罵了幾句。
然後抬起鏟子。
“再不來我真的開始挖了。
”
“聽說把屍骨挖出來，再淋上黑狗血，那死去的人將永不得安寧。”
“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就在他揮起鏟子那一刻。
牆角出現一個瘦小的人影。
我仔細一看。
是奶奶。
19.
我爸率先撲了過去。
“媽，媽，你終於出來了。”
“我就知道你不會見死不救。”
四伯也跟了上去。
“是啊媽，我們都是您最愛的孩子啊，我們只有最後一個願望了，您就成全我們吧。”
四伯的臉又爛了一塊。
肉混著血水。
像融化的蠟燭。
一點一點滴在地上。
大伯舉著最後一根蠟燭走了過去。
他將蠟燭點燃。
“來，媽，您許願吧。”
奶奶睜著眼睛，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許久才從喉嚨中擠出一句。
“最後一個願望了?”
幾個人異口同聲。
“對，最後一個，我們發誓。”
奶奶緊閉著眼睛。
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二伯大喜。
趕緊將蠟燭點燃。
小心翼翼遞到奶奶面前。
“您就許願，祝您所有子孫後代恢復健康，之前許的願望全部靈驗，所有人平平安安活到一百歲。”
陰影中。
我看見奶奶眼神黯淡了。
她喃喃自語。
“所有人都平平安安活到一百歲，只是這裡面，沒有我。”
18.
奶奶閉著眼睛，半晌沒有說話。
時間越來越晚。
二伯不耐煩了。
“媽，您還在猶豫什麼呢?我們幾個兄弟姊妹保證，您的晚年生活，我們一定把您伺候舒服。”
“是啊，媽，請相信我們。”
奶奶終於緩緩睜開了眼。
只是她伸出手，將手指向了我。
“小楠今晚還沒有許願吧。”
幾個伯伯和我爸齊刷刷地把目光投了過來。
“對，小楠還沒許。”
奶奶對我勾了勾手。
“那小楠來。”
我緩緩走了過去。
奶奶拍了拍我的肩膀。
聲音變得溫柔，像許多年前。
四歲的我第一次被帶回老家。
有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坐在門口曬太陽。